三叔那边语气挺干脆。
“那我就跟你交个实底,瞎了就瞎了吧,没啥大不了的。别的啥也不用唠,我指定得向着我侄女这边,是不是?瞎就瞎吧,给不给我投资那都不叫事儿。”
“三叔,有你这话那就妥了。我没啥别的说的了。”
“行,你看着那边咋处理一下就得了。”
“好了三叔,你忙你的。”
挂了电话,李哥转头瞅着平哥。
“平和啊,你回去吧。”
“对了,你那洗浴在哪儿呢?晚点儿我过去洗个澡,充点卡。”
“李哥,那啥……我这就往回走。你跟我一块儿过去呗?”
“别别别,我先打个招呼,晚点儿肯定过去,不急。”
“离这儿也不远,前面路口往左一拐就看着了,挺大个院子,一万多平呢。”
“行,我晚点过去。”
“平哥你是不知道,康哥他三叔现在可了不得了。”
李哥点了根烟,慢悠悠唠着。
“在成都那边混得老火了,不少道上的哥们、有钱的老板,都主动凑上去跟他结交。”
“三叔人咋样?”
“人没毛病,不坑人不骗人,还是以前那老样子。”
“没事自己攒俩钱,也知道交俩正经朋友,白道上的哥们也都处着,人挺实在,方方面面都挺到位。前阵子还找我去了,给我拿五十万,我哪儿敢要啊,这不扯呢嘛。”
平哥点了点头。
“那挺好就行。”
“李哥,那我就不说别的了。”
“一会儿你一定到洗浴那边坐坐啊。”
“行行行,一会儿我过去。”
李哥摆了摆手。
“我先到楼上瞅一眼,毕竟我跟亮子也认识一场。这事儿就算不追究了,我也得露个面,瞅一眼就过去。”
“那行,没说的,李哥,那我就先回去了。”
话说完,王平和转身就回洗浴了。
李哥转身奔病房楼上去了。
这时候的赵局,正在走廊等着呢,陪着亮子做手术。
当地白道的五哥也赶过来了。
一上楼瞅见浩哥的大管家老李,俩人赶紧过来打招呼。
“哎呦,李总,你来了。”
李哥眼皮一抬。
“咋样了?”
“眼睛……指定是不行了呗,瞎了。”
五哥叹了口气。
“这辈子啥也看不着了。”
“行。”
李哥往墙上一靠。
“我过来就是告诉你们一声,这事儿就这么地了,别追究了。”
“尤其是你,老五,还有你管这一片的,都不准再往下查了。”
当时这俩人一听,都有点愣。
“李总,那我能问问咋回事不?”
“毕竟我们跟亮子这么多年了,他也没少出力。就这么不追究了,我们也好歹知道个缘由,回去也好汇报啊!这么大个事儿,就这么算了,不太好吧?”
李哥当时眼神就冷下来了。
“你跟谁说话呢?我说不追究不好使啊?是不是给你脸给多了?用不用我让浩哥过来跟你聊聊?”
“不是……不是…我不那意思。”
五哥赶紧陪笑脸。
“你说这么大事儿,总得有个说法吧?这边伤得挺重的。”
“有个说法就行。”
“说法?”
李哥冷笑一声。
“行,我给你个说法。”
“啥说法?”
“啪!”
结结实实一个大嘴巴子,直接抽五哥脸上了。
“这回有说法了吧?这说法行不行?”
“啪!”
反手又是一个嘴巴子。
“这个呢?行不行?”
旁边那警察局长一瞅。
“李哥…!?
咋的,你也要说法啊?你要不要?”
“没没,我不要,我不要说法。”
“那就这说法,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你也得给我挺着。亮子好了以后,你告诉他别有别的想法,听没听着?”
给当地五哥两个嘴巴子之后,李哥一转身下楼了。
他一下楼,五哥跟那警察局长对视一眼。
“这咋整啊?”
“那还能咋整,眼睛都他妈瞎了!再一个,人大少的管家都不向着他,咱搁这儿干啥呀?咱搁这儿卖呆儿啊?”
“那咱俩不能走啊,走了还算朋友吗?”
“五哥呀,你比我大,我问问你,咱俩在这儿能解决什么问题?什么也解决不了。搁这儿待着反而更磕碜!首先咱跟亮子就不算什么真正的朋友,就是互相利用、互相有价值,这么个关系才结交到一起的。你没有利用价值了,这事帮不上忙了,他还能跟咱结交吗?就算他跟咱结交,咱也不能交他了。”
“我操,你看得挺透啊?”
“操,都到这个位置了,哪有什么情分可言,全是价值、利益。五哥你还不懂吗?走吧,走走走!咱别说亮子以后能不能好使,就咱俩在这儿也解决不了问题,待着没意义,反而丢人,不如回去了。”
“也对,走吧。”
当时就这么着,鸡西的警察一把局长,还有五哥,直接转身就走了。
亮子当时伤得是真重,伤到脑子了。
就这一下,说实话差点没给干销户了。
拍x光显示,脑瓜里边有一小块圆圆的、蓝汪汪的东西。
好几个医院的专家凑在一起会诊,琢磨来琢磨去,也没研究出这是什么玩意儿来。
“这什么东西呢?不知道,没见过呀,头一回见着。”
“能不能是大脑变异了呢?”
“大脑变异?对,这他妈扎出变异了。”
当时实在研究不出来是啥,就说是大脑变异了。
后来一个护士进屋了,说:“那个,我有个想法,这里边有没有可能是钢笔水啊?”
我操,对呀!
五个来小时,这帮专家分析来分析去没整出答案,直接让一个护士给说破了,就这么简单。
但亮子这脑瓜子是真伤到了。
做完手术醒过来,得住一个多月的院,说话都磕磕巴巴的。
因为伤到脑部负责语言的区域了,说话不利索,以后能恢复成啥样不好说,但这个仇肯定是结下了。
日后亮哥眼睛肯定是看不见了,但脑袋好使。
他挣了这么多年钱,手里有钱,手底下还有那么多兄弟。能管明白这么多兄弟,肯定不是一般人,这都是后话了。
因为宝哥这洗浴跟亮子结了仇,亮子差点把命丢在这儿,他跟洗浴这边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后来亮子找人托关系,派兄弟把宝哥的洗浴砸了个稀巴烂,还得接着干。但这都是后话了。
话说回来,虽然这顿打算是白挨了,但洗浴当天的开业确实给耽误了。
不过在场的大哥都觉得挺过瘾,过后不少人都说,多少年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了,还有大哥说活了一辈子,没见过这场面,能并肩作战一回,太过瘾了。
全是各地的大哥凑一块儿打仗,这事儿太值了。
又隔了两天,里边简单归置收拾了一下。
三天之后洗浴重新开业,大伙儿该充卡充卡,该办卡办卡,该开业开业,该营业营业。
事后宝哥跟平哥拢了拢账,当初投进去一亿三千万。
这帮大哥过来随礼办卡,直接干到了一亿九千万。
哥俩先抽回本钱。
纯剩六千万,俩人一分,每人落了三千万。
王和平一琢磨,跟宝哥说:“宝哥,不行我也单独开一个呗?你说我是去成都开,还是搁本地再整一个?等我开起来,你领你这帮朋友过来捧我。回头你再换个地方开一个,我领我这帮兄弟过去给你撑场面。咱俩就这么来回倒腾,就算这帮大哥都走了,这不也能一直火着吗?这开业没几天就回本了,买卖干得也太顺了。”
宝哥一听乐了。
“你可拉倒吧。”
“咱俩真这么干,这帮大哥不得疯了啊?”
俩人正唠着呢,楼下经理推门进来了。
“宝哥,楼下有个客人,好像是平哥的朋友。”
“搁这儿住小半个月了,刚才下楼结账,快花二十万了。咱这钱收不收啊?他卡里还有五十万呢,是不是直接从卡里扣?”
宝哥转头看向王和平。
“平和,你有朋友搁这儿住半个月了?你知道不?”
王和平当时就懵了。
“我不知道啊?不都回去了吗?开业当天完事,这帮大哥该走的都走了啊?。”
平哥也纳闷,谁能搁这儿住这么久啊。
“那我也不知道是谁,咱下去瞅瞅去呗。”
就这么着,俩人从楼上下来。
就瞅那人站吧台跟前,腿都打晃,站都站不直。
旁边服务员还劝呢。
“大哥,你坐会儿呗,这腿咋的了,都站不直溜了。”
“不用不用,赶紧给我结账,我去药店买点东西。”
经理递过单子。
“一共十八万,大哥,吧台刷卡就行。”
“呲啦”一声,卡就刷完了。
平哥往前一走,认出来了。
“不是,哥,你咋没走呢?”
那人一抬头,正是潘革。
“平和啊,我他妈腰子都快干废了!不是不是,我有点事儿,那边还有朋友等我呢。”
“我送你呗?”
“不用不用,别管我,我自己开车来的。”
说着话就往外走,上车直接开走了。
经理过来跟平哥说。
“平哥,他说晚上还回来,这小子从早到晚天天搁这儿消费,店里服务员都让他认全了。”
平哥一听,摆了摆手。
“没事,消费就消费呗,他不是有卡吗,直接划卡就完了。”
平哥心里也清楚,潘革本来就没多少钱,这钱花得指定心疼。
但自己乐意搁这儿造,也没法说啥。
之后没两天,平哥就回去了。
也犯不上总搁这儿盯着。
有专业的管理团队盯着呢,老板就没事过来瞅一眼就行。
宝哥平时也不搁这儿待着,真遇上解决不了的事儿,俩大哥再过来兜底。
后来潘革又搁这儿住了一个多月。
卡里存的五十万,差不多全造没了。
搁这儿一条龙服务,可劲儿玩了个遍。
说实话,潘革也没咋吃亏,别的大哥存完钱转头就走,连面都不露!就他最实在,把五十万全花回来了,一点不亏。
这事一过去,宝哥的洗浴就算正经支棱起来了。
每个月保底都能给平分个一两百万。赶上年底、节假日那阵,还能多落点。逢年过节的,一个月挣个三四百万都不叫事儿。
为啥啊?都放假歇着了,出来洗澡消遣的人自然就多了。
说实话,这实体买卖干得是真像样,月月都有活钱进账。
平哥也算是尝到稳稳当当赚钱的甜头了。
这些事儿基本就都尘埃落定了。
平哥瞅洗浴这边也用不着自己盯!合伙做买卖就是这么个理儿,要么出钱要么出力,不能一帮人都瞎掺和。
说实话宝哥也不用天天靠在这儿,人家直接请了专业的经理团队,过来没几天就给里外捋得明明白白。
当老板的该干啥干啥就完事了,真要是啥鸡毛蒜皮的事儿都得老板管,那不得活活累死?那还能干成几个买卖啊。
就这么着,平哥回杭州了。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往前过着。
重庆的洗浴开起来之后,平哥回杭州待了能有半个多月。
这天早上九点半,还不到十点呢。
平哥道边早餐店买了点小米粥、包子啥的,打算去医院给老万送饭,刚走没两步,电话就响了。
拿起来一瞅,是个生号。
接起来就问:“你好,哪位啊?”
“你好,我问一下,是扣子不?”
“啥玩意儿?”
平哥听见这称呼,差点当场就骂出来。
幸亏当时反应快,琢磨了两秒?心说谁能这么叫他啊。
也就大连那三少里的小豪,管他叫扣哥,给他起外号叫扣子,别人没人知道这名儿啊。
可这动静听着也不像小豪啊。
老万伤得挺重,一直在医院躺着呢,更不能是他。
平哥就问:“谁啊?你到底是谁?”
“我就问问你是不是扣子。”
“我叫王平和,不是啥扣子。”
“你就说你是不是吧。”
“对,我是,咋的吧?你谁啊?”
“哎呀,可算找着人了!我得管你叫声大侄儿啊。”
“我是谁?我是小豪他爸。”
“哎呀,叔啊,你好你好。”
“我跟小豪确实有些日子没联系了,他最近忙啥呢?咋不给我打电话呢?你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呢?”
“别提了孩子,是他让我给你打的。”
“你现在说话方便不?”
“我方便啊!叔你在大连呢还是搁哪儿呢?”
“我没在大连,我搁杭州呢,我这边有个大哥开厂子做买卖,我在这帮着忙活呢。”
“叔你有啥事儿就直接说。”
“扣子…叔啊……”
“叔你可别叫这名儿,你管我叫王平和、叫平和、叫小平都行,这名儿太难听了。”
“不是,那电话本里就存的这名儿啊…小豪告诉我,就给扣哥打电话。”
你寻思寻思,正常人能起这么个外号吗。
王平和是我大名。
“行行行,那我管你叫平和。”
“平和啊,你能不能来一趟北京啊?我跟小豪他妈都在医院守着呢,孩子让人给打了,到现在都没醒过来呢。”
平哥一听当时就愣了。
让人打了?让谁打的啊?
因为啥啊?咋还跑四九城去了呢?
三言两语在电话里也说不明白,平和啊,你要是方便就过来一趟吧,孩子醒了就念叨想见你一面。
行,你啥也别说了,我马上动身,立马就过去行不行?
那太好了,我们就在这儿等你。
好嘞。
电话一撂,平哥这人是真讲究。
身边兄弟哥们有啥事儿,只要给他递个话,指定第一时间到位。
他心里也明镜,小豪指定是被打得不轻,不然不能特意给他打这个电话。
王和平赶紧招呼手底下兄弟,收拾东西直奔四九城。
小亮子、杨大炮、赵寡妇、柱子、东宝、小杨,再加上小军子、二洪这帮人,全带上了。
说实话,亮子、杨大炮、寡妇还有东宝他们都不认识小豪,毕竟不是大连本地的。
但军子、二洪、小丁、江涛他们,都跟小豪熟。
小豪跟平哥的关系,那可不是一般交情。
这小子也是个实打实的义气人。
当年平哥跑路的时候,没人敢沾边,就小豪天天往华星夜总会跑,前前后后跑了半年。
这份人情,平哥一直牢牢记在心里。
再说二洪跟大红他爹妈那房子,全是小豪给安排的,老两口到现在还住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