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平哥转头问黑子:“车和家伙啥时候到?”
“二十分钟撑死啦。”
黑子又拨了个电话催了两句,“马上就到,离东莞不远。我让他们直接去西站那边,在那儿等着就行。”
“行。”
王平和领着十四五个人,打了四五辆出租车,直奔西站。
到了西站大门口,往对面一瞅,斜对面立着块大招牌,中间一个烫金大字,外圈画着大铜钱,写着“二东典当”,是个三层的小楼。
平哥扫了一眼:“行,在这儿等会儿,等家伙送过来再说。”
这一等也就十来分钟,眼瞅着四辆车开过来,三辆虎头奔,一辆丰田4500,打头的正是黑子的发小,在广州混得确实挺开。
几个人一下车,拎着两个大旅行包,里面装的全是五连子。
那小子上前一步,冲王平和一抱拳:“平哥,黑子是我发小,他经常说你,说你以前没少帮他,你是他的好大哥。今天头一回见面,我没带多少人,就我们四个。今儿这事儿,我们哥几个全听你调遣。”
平哥冲黑子那发小抱了抱拳:“兄弟,好意我心领了。我们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办完就回广州。有机会坐一块吃口饭,到时候我再谢你。以后你去杭州,我指定拿你当亲兄弟,好好招待。”
那小子连忙摆手:“哥你这就太外道了,多大点事儿。要是用得着我,你随时吱声。”
“不用了。”
平哥摇摇头,“你听我的,先回去。车和五连子先搁我这,用完我给你送回去。”
“哥你就随便用,跟我还客气啥。”
那小子笑了笑,“这车你直接开走都行。”
“那可不行。”
平哥拍了拍他胳膊,“你放心回去吧,我今天有急事,不多唠了。等我办完事,东西原封不动给你送回去。”
这几个小子也懂规矩,人家王平不想留人,也没强留。
“那行平哥,那我们先走了。”
黑子还特意叮嘱一句:“回去慢点,晚上通电话。”
四个人把四台车都留在这儿,打了个车就回广州了。
这边平哥把五连子掏出来,子弹哗哗压满,“咔嚓”一声顶上膛。
眼神里全是杀气,扫了一眼跟前十多个兄弟。
黑子一看就明白,平哥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平哥,一会进屋我先冲。”黑子咬着牙,“不管他多少人,我一梭子过去,全给他们撂躺下。今天指定给他收拾明白。”
平哥没多废话,一摆手:“走。”
一行人纷纷上车,四台车掉过头,直奔西站斜对面的二东典当。
横穿马路,风驰电掣,“吱嘎”一声急刹车,轮胎磨得直冒烟,硬生生拖出去十多米,齐刷刷怼在典当行门口。
这时候二东子,正在二楼跟人谈买卖,十来个贴身兄弟跟着。
一楼也聚了不少小弟,满屋子都是纹龙画虎的小混混,没一个正经干活的。
一楼店面老大了,一千七八百平,快两千平了,跟个据点似的。
选在站前这块,一是人流量大,二是去哪都方便,三是方便坑外地人。
周边那些偷鸡摸狗的小偷,也都归他管。
这伙人在当地横惯了,可跟真正的江湖大哥比,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这帮人不讲规矩也不讲道义,就会欺软怕硬,捡老实人欺负。
四台车往门口一停,车门“啪啪啪”接连打开,十几个人一下,手里个个拎着家伙。
一楼当时得有四五十号人,瞅着门口停了四台车,都抻脖子往外看。
有个小子推门探出头,张嘴就要喊“找谁”。
王平和二话不说,抬手“砰”就是一枪。
子弹“哗啦”一声穿碎玻璃,正崩在那小子肩膀上。
这小子也是嘴欠,本来没事,非探出头来搭话。
玻璃碴子溅了一身,人“嗷”的一声往后仰,直接摔了个跟头。
平哥胳膊往前一摆:“冲进去!”
十来个兄弟嗷唠一嗓子,就从大门涌进去,屋里瞬间就炸了营。
那帮小混混“呼啦”一下全蹦起来,有那横的,弯腰从沙发底下拽出大砍、枪刺,还有抄钢管的,各各拎着家伙就要往上冲。
王平和一马当先顶在最前头,手里五连子“哐哐哐”连响,身后兄弟也跟着“砰砰”开火。
还想反抗?还想抄家伙比划?上来就撂倒十好几个。
剩下那帮小子全吓麻爪了,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平哥没心思搭理楼下这些小虾米,目标直奔二楼的二东子。
楼下枪声一响,楼上听得真真的。
二东子猛地一抬头:“啥动静?”
再侧耳朵一听,楼下枪响、叫骂声滚成一团,都打成一锅粥了。
二东子“腾”地就从椅子上弹起来,两步窜到二楼走廊栏杆那往下一瞅,正看见平哥他们往楼梯口冲呢。
“操!”
二东子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就往走廊尽头跑,打算从那头的窗户跳下去逃命。刚跑到窗边,一把拉开窗户,一条腿都迈出去了,王平和他们正好冲上二楼。
眼瞅着人要跑,平哥几个箭步窜过去,抬手“砰”的就是一枪。
这一枪扫在二东子脸上,连耳朵带肩膀全给喷上血了。
他本来就探着身子重心往外,挨了这一枪身子一歪,“啪嗒”一下直接从二楼栽下去了。
有两个小弟刚从屋里跑出来,正撞在王平和跟前。
平哥抬手“砰砰”两枪,直接给俩人干那了,几步就窜到窗户边。
往下一瞅,二东子捂着脸,满脸淌血,胳膊上也红通通一片,正往后边菜市场里钻呢。
这二楼也就三米来高,没摔着这小子,捂着脑袋玩命往菜市场跑。
平哥抬腿就要跟着往下跳,脚都抬起来又顿住了,他不认识二东子啊,就知道跑了一个,也拿不准是不是他。
他回头瞅了一眼地上躺的俩,又瞅了瞅楼下跑的那个,黑子在后边喊:“平哥!跑的那个就是二东子!”
“追!”
平哥一听,翻身就从窗户跳下去了,小军、小亮子紧随其后,“咚咚”也跟着跳了下去。
可等他们落地追进菜市场,里边人山人海,人挤人乱糟糟的。
二东子对这一片熟,七拐八拐钻胡同,王平和追出去五六十米,转眼就没影了。
平哥、亮子、军子几个人在市场里来回寻摸了一圈,连个人毛都没看着,指不定早就窜出市场跑没影了。
“先回去。”
平哥一摆手,转身往典当行走。
这时候黑子他们已经把屋里彻底控制住了。
一楼撂倒十好几个,加起来撂倒二十来号人。
平哥一进屋,扫了一圈,嘴里崩出一个字:“砸。”
一声令下,十几个人上手就开造。
屋里也没啥太值钱的,能砸的全给它砸碎就完事儿。
摆件、花盆、桌椅板凳、破电脑,一群人在屋里,噼里啪啦一顿砸,柜子、酒瓶、玻璃柜台,能砸的一样没落,全给砸了个稀碎。
砸完翻他办公室抽屉,还真翻着点干货:两根小金条,几条金链子,还有个貂皮包。
小军、二洪他们几个翻箱倒柜,值钱的玩意儿全往兜里塞,不值钱的能砸全砸。里外造了个遍,差不点没把楼拆了。
没逮着二东子,就拿他这窝点出气,砸完跟毛坯房似的,也不管那套,能砸的绝不留整的。
一行人从三楼往下走,一层到三层,挨层砸过来的。
三楼拐角有个财务室,旁边一间休息室,尽头还有个卫生间,门虚掩着。
大伙都着急往下走,二洪打卫生间门口过,本来没往心里去,也没寻思里边能藏人。
可里边藏的那小子紧张,没憋住,吭哧咳嗽了一声。
声不大,可走廊静啊,二洪耳朵尖,一下就听着了。
二洪回身就推卫生间门,头一个蹲位门推开,没人。
第二个门一推,没全开,里边顶着劲儿。
二洪当时就乐了:“出来吧,看见你了,躲门后干啥?”
里边没动静。二洪把枪抬起来:“赶紧出来,不出来我可开枪崩了啊。”
“别别别!我出来我出来!”里边赶紧应声,门“吱呀”一下就开了。
出来个四十多岁的男的,梳个小背头,穿件白衬衫,收拾得挺利索,瞅着真不像混社会的。
“你谁啊?”二洪斜眼瞅他。
“兄弟,我是二东的朋友,真不是他手下的,也不是来打架的,就是过来坐会儿谈点事。你看我穿这身,也不像道上的啊。”
二洪也没难为他,挥挥手让他往前走,几个人在后边跟着,往楼下去。
王平和正站在二楼楼梯口,抬头问:“军子,楼上完事了?”
“哥,还有一个,刚从卫生间揪出来的。”
那男的一看见王平和手里拎着枪,当时就慌了,连连摆手:“大哥大哥,我真是二东的朋友,不是他兄弟,我自己做买卖的,过来找他有点事儿。”
小军在旁边说:“哥,我瞅他也不像混的。”
那男的赶紧点头:“真不是真不是!我做海鲜生意的,跟人合伙干的。”
平哥本来没在意,一听海鲜俩字,脚步顿住了,抬眼死死盯着他:“跟你合伙那女的,姓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