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不是别人,恰是第一机械厂的一把手容书记。
他今年五十多岁,三十多年的老革命。
解放前,他以机械厂技工的身份潜伏在省城。
机械厂的第一个党小组,第一个工会,第一次罢工,都是他领导的。
他虽然没有上过战场,却在血雨腥风中坚持革命,为根据地弄到需要的枪械、药品等。
解放后,机械厂原本的东家,将机械厂上交,他出任党委书记,与曾经的老同事一起,管理机械厂。
容书记在机械厂是绝对的元老,他精通技术,也擅长管理、党务等工作,是机械厂的的主心骨。
姚德胜等随后被安排到机械厂的副厂长等干部们,对容书记都非常尊敬。
见到来人是领导,姚德胜便转过身,快走两步,走到近前,关心的问到:“怎么来医院了?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最近几年,随着知青的大规模下乡,曾经嚣张的红小兵们也都老实了。
但,风雨没有停歇,就有可能还有变故。
姚德胜担心又有人想要找机械厂的麻烦,看向容书记的目光便愈发急切。
“是京城来的专家,在火车上都不忘工作,还没到站,就流了鼻血,差点儿晕厥。专家的随行人员说,这是他的老毛病了!”
姚德胜是自己人,神情也是真的着急,容书记便没有隐瞒。
不过,他说话的时候,还是压低了嗓门,只用两人能够听到的音量说道:
“说是什么用脑过度,还有什么营养不良!”
姚德胜眉头微蹙:“营养不良?”
用脑过度也就罢了,估计是没日没夜的工作,脑袋受不住。
可这营养不良?
现在可是七五年啊,国家确实困难,但也不会让这些搞军工的专家们饿肚子。
要知道,这次来机械厂的专家,不只是搞科研的,更是在职的军人。
才二十一岁,就已经是团级干部,行政等级十四级,每个月光工资就有一百五十多块钱。
还有各种票据。
遵循着“血比汗值钱”的原则,军人们发的可都是全国通用的军用票据,就是工人们缺衣少穿,也不会让军人们弄到“营养不良”的境地。
只能说,这位专家,或许有什么隐情。
“说是营养不良,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人家专家的勤务员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容书记也着急。
这位专家是带着要紧的任务来的。
好几个机械厂都争取,容书记好不容易才抢到机会。
没想到,专家刚到,就先病倒了。
幸好他们省医院有脑科专家,还有一台外国弄来的什么超声波。
听说只要照一下,脑子里有什么问题,就能看出来。
容书记不知道有没有用,但专家病了,他们机械厂就要想办法、尽到最大的努力啊。
“先来省医院检查一下,确定没有其他的病症,再住几天,好好调理一下身体。咱们厂可不能让专家带着病还要工作啊!”
容书记忍着心底的叹息,沉声说道。
他的意思很明白,先来医院,有病治病,没病休息。
反正他是不想看到那位年轻得过分的专家,一边工作,一边哗哗流鼻血。
“对,老容,你说得没错,先来医院,让大夫给好好看看!”
京城的医疗条件确实更好。
但在省城,省医院的医生、设备等,也有一定的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