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还不是饭点儿,国营饭店里的人并不多。
但,姚心简没有控制音量,饭店里为数不多的客人,以及服务员都听到了。
众人齐刷刷的将目光扫了过来,接触到罗援朝那张微黑又坚毅的面容时,又都纷纷躲开。
“唉,小伙子人高马大的,人也精神,怎么是个‘没种儿’的男人?”
“男人不能生?那岂不是太监?”
“哎呀,这人真是白瞎了这好模样啊!”
众人躲开了视线,心底忍不住的惋惜着。
他们的耳朵全都竖了起来,唯恐漏掉这对男女所说的一个字。
罗援朝脸本就晒得有些黑,五官立体,整个人看着冷峻又硬朗。
此刻,见姚心简竟是这种反应,脸愈发冷肃。
“我来省城,是因为你父亲与我父亲极力撮合。我事先说过的,我不考虑结婚,是为了长辈,这才不得不来!”
“而且,更正一下,我没有非要娶你!如果我骗婚、欺负人,我此刻就不会说!”
“……姚同志,看你这态度,我想你应该也不想嫁给我!既然如此,那么今日的相亲作罢。”
罗援朝出身好,自己也足够优秀。
不管是在大院,还是在部队,他都是别人家的孩子。
他长到了二十五岁,还从未被人这般指着鼻子骂,也没有似此刻这般丢人。
他不怪姚心简,毕竟人家姑娘满怀希望的来相亲,却相到了一个不能生的男人,惊愕、愤怒甚至是失态,都可以理解。
但,他不会跟这人,再有任何交集。
“对不住,让你白跑一趟!我会跟姚叔叔道歉,希望你以后能够遇到更好的对象。祝你幸福!”
罗援朝虽然不喜欢姚心简的行事做派,却是个男人。
即便尴尬,也能保持起码的礼貌。
“……哼!”
罗援朝如此有涵养,反倒显得她有些小家子气。
姚心简莫名觉得憋屈——
上辈子他和罗家对不起她,她重生回来,想要出口气,有什么错?
可恨上辈子的事儿,她不能说。
明明她占着理儿,此刻却显得她有些莫名其妙。
一口气,原本应该能成功发泄出去,不成想,罗援朝这一进退有度的“祝福”,直接让姚心简梗在了胸口。
吐不出去,又咽不下来,姚心简的脸都憋红了。
她只能冷哼一声,然后抢在罗援朝起身前,站起来,噔噔噔的跑出了国营饭店。
罗援朝:……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是该同情自己,还是该可怜姚叔叔。
唉,有这么一个女儿,姚叔叔也够辛苦的。
……
“妈,我想跟你学医!”
云南星跟亲妈闲聊了一会儿姚心简与罗援朝的八卦,便忽然冒出这么一个想法。
祝卿安:……这孩子,又想闹什么幺蛾子?
“学医?我又不懂,我啊,只会正胎位!”
祝卿安不只是了解女儿,对自己,也有清醒的认知。
她靠着徒手正胎位的手艺,倒是混了个“专家”的名号。
但,祝卿安很清楚,她就会这一招。
其他的,她什么都不懂。
让她去教人,妥妥的误人子弟。
“妈,您这是‘一招鲜’!”
云南星对亲妈却是无比崇拜,她可没忘了,上辈子,妈妈凭借这手绝活,退休了,还被妇幼保健院特聘为专家呢。
亲妈还因为这技艺,救了不少人,结识了不少人脉。
就连京城的人,都慕名来省城求她帮忙。
九十年代,剖宫产的技术已经比较成熟,但对于一些讲究的人家,能顺产,还是愿意顺产。
尤其是一些爱美的女人,根本无法接受自己的肚皮上出现一条又粗又丑的“蜈蚣”。
但有些情况,比如胎儿胎位不正,脐带绕颈,迟迟不入盆……为了母婴的安危,就只能开刀。
祝卿安的徒手正胎位,恰好能解决这些问题。
只一招,怎么了?
一招也是绝招,也能让祝卿安名声大噪,并确保了她们母女继续过着富足、体面的生活。
姚心简为啥不敢在祝卿安活着的时候“衣锦还乡”?
就是因为祝卿安有绝活,有人脉,姚心简得罪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