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
陆南星垂下眼睑,将翻涌的思绪压下。
她似是回想了一下,用不太确定的口吻问道:“皇商江家?”
“对!就是他家!他家世代行商,武宗朝时,进献平倭军饷有功,朝廷便赏赐了他们家一个富贵散人的勋爵,还给了他们家皇商的名额!”
“从那时起,江家就富贵起来了,两三代人,五六十年了,不但将原有的丝绸、苏绣生意做得愈发红火,还弄到了盐引,组建了出海的船队,名下的铺子遍及南城,人称江半城呢!”
提到苏州数一数二的大商贾,素来娴静的田氏都忍不住的兴致勃勃。
原本,似陆家这样的清贵门第,最是瞧不上商户人家。
但,江家不一样啊。
他们家虽然也是商,但有御赐的爵位,虽然不入流,也没啥权势、地位,却可以让他们摆脱商贾的低贱。
且,人家是皇商,占了一个“皇”字,不说寻常百姓了,就是那些官宦人家,也会对江家客气几分。
江家的儿孙可以科举,也可以捐监生、做官。
江家的女儿,亦有好几个都嫁入了京中权贵人家。
虽然那些人家更多的是看中江家的钱,但,其结果就是,江家有了权贵姻亲,家族愈发富贵、兴旺。
可惜,到了这一辈,江家嫡支竟也出现了子嗣不丰的情况。
江家比陆家好些,不至于绝嗣,江家现任家主有儿子,还是两个。
然而,小儿子三岁夭折。
大儿子倒是长到了十八九岁,也娶了致仕大学士家的孙女做妻子,只是妻子还没有怀孕,他就出了事——
“听说啊,江老爷和江大爷从外地收账回来,路上竟遇到了山匪,唉,父子俩都遭了不测。”
“江老爷当场就被匪人害死了,江大爷倒是留了一口气,被官兵救回来后,不到三日,也咽了气。”
“江家嫡支就此断绝,只留下了一群女眷!”
“江大奶奶的娘家,倒是个疼爱女儿的,不忍心女儿年轻守寡,便决定等江大爷的丧事办完了,就把人接回去!”
“江家如今是三小姐江清漪暂时主持,不过,江家的族人已经开始叫嚣,要给江家嫡支过继嗣子,还暗中商量着,要把江三小姐嫁出去!”
说到这里,田氏眼底闪过一抹黯然。
显然,她是想到了当年他们夫妻被族人逼迫的日子。
唉,可怜啊!
那时她还有腹中的胎儿,好歹能想想办法。
江三小姐面临的却是死局。
她非但保不住家业,还有可能被族人卖掉!
田氏见过江清漪,刚及笄的少女,却没有半分商贾人家的浅薄、粗鄙。
她文静娴雅,读书识礼。
不但才学、品性极好,就连那容貌,也是极为出挑的。
清丽,雅致,不艳俗,不寡淡,宛若春日盛开的玉兰花!
田氏对江清漪还有几分好感,一想到那么干净、那么娴雅的好姑娘,竟被族人逼迫至此,她忍不住的怜悯。
“可惜了,那姑娘我见过,是个极好的孩子!”
“还不到十六岁呢,父兄平日里也是极疼爱的,如今,父兄尸骨未寒——”
田氏都有些说不下去了。
陆南星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江清漪也面临着被族人逼迫,不得不想办法保住家产、保住自己的困局?
她与我有什么关系?
为何会出现在我梦中?
还是说,那个“不要”,与她有些瓜葛?
陆南星大脑飞快运转,她聪明啊,大脑里更有着许多奇思妙想。
忽的,她想到了一种可能,但又本能的否定:不会吧,这般“儿戏”的吗?
陆南星不认为自己会如此轻易的与人“合作”。
但,这似乎又是最合理的猜测。
“无妨!先不急着下判断,若想验证我的猜测,方法也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