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漪多年的看文、看剧经验,果然不是白给的。
大夫来了之后,她便一脸茫然的表示,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姓名、年龄、身份、父母……所有的一切,她都不知道。
因为“不知道”是事实,江清漪即便心里发虚,摇头的时候,也分外真诚。
齐嘉树闻讯赶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仿佛忘掉一切的新婚妻子。
齐嘉树微微蹙眉,低声问了句:“大夫,我娘子到底是怎么了?”
大夫是个五六十岁的老者,须发花白,精神却极好。
他细细把了脉,又翻动江清漪的眼皮看了看她的瞳孔。
当然,大夫也没有错过江清漪后脑勺的包。
“尊夫人撞到了头,头这个部位素来复杂,可能不只是有外伤,还有内部的淤堵!”
“似尊夫人这样的情况,老朽从医三十余年从未见到过,不过,倒是在医书、脉案上见到过。”
“她应该是大脑内有淤堵,导致经脉不畅,这才忘却了前尘往事!”
齐嘉树才不管江清漪是外伤还是内淤,他只想到:“她只是忘了?而非头脑有损伤?”
齐嘉树始终保持着自己儒雅君子的人设,就算询问至亲的病情,也不会直白粗鄙的说个“傻”字。
大夫听懂了齐嘉树隐晦的询问,便说道:“只是忘记一些事情,而非颅脑损伤,且,这种遗忘,不是永久性的!”
“尊夫人脑中的淤血若散开了,可能就会恢复如初!”
齐嘉树眼睛一亮,赶忙又问了句:“什么时候能恢复?”
虽然他不喜欢江清漪这么一个粗鄙的商户女,但到底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原配。
若他的原配是个傻子,或是传出得了怪病的恶名,他脸上也无光。
“不好说!可能几天、几个月,也可能几年!”
大夫行医多年,自是明白如何与病人及其家属相处。
他就算有把握,也不会把话说得太满。
更何况,这位少奶奶的情况,大夫没有任何把握。
他只能含糊的说道:“我开个活血散瘀的方子,齐三爷您作为丈夫,也可多与尊夫人说些日常的琐碎,都能有助于尊夫人早日恢复!”
“……多谢大夫!有劳了!”
齐嘉树没有得到准确的回答,略失望。
但,只要确定江氏没有变成傻子,日后还能恢复,他也就不多计较了。
兴许啊,江氏这一病,能少些市侩,不要动辄把黄白之物挂在嘴上,有辱斯文!
幸亏穿越来过的江清漪不知道原主的遭遇,也听不到齐嘉树的心声,否则她一定会一口唾沫啐到某个伪君子的脸上——
装什么清贵君子?
花江家银子的时候,怎么不嫌弃那钱是“阿堵物”?
住着人家的房、吃着人家的饭、穿着人家的衣、花着人家的钱,却还嫌弃人家是商女户?
软饭硬吃的废物!
在外面各种装孙子,也就知道窝里横!
还有脸说什么“有辱斯文”,他自己才是最丢脸、最无耻的玩意儿!
江清漪什么都不知道,也就只能继续装着失忆的模样,当个脆弱又无助的病人。
齐嘉树命人将大夫送出去,自己则来到病床前,装模作样的说道:
“清漪,我是你夫君齐嘉树,你娘家姓齐,闺名清漪,你我皆是苏州人士……”
齐嘉树简单介绍了一下江清漪的身份,两人的关系,以及目前的处境。
江清漪认真的听着。
然后,她就有些失落——
我居然是商户女?
士农工商啊,两千多年沿袭的阶级等级,她居然排倒数第一!
不过,幸好还有个皇商的名头,勉强比寻常商户略好些。
她暗自在心里说道:“虽然不是林妹妹这样的列侯人家的千金,却也是薛姐姐这样的皇商人家。”
至少不会缺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