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牛此刻很像02-03赛季冲冠失败，到了03-04赛季全力拼搏的活塞。

比赛打到第三节中段，诺维茨基在左侧底角接到特里传球，面对库克的贴防，做了一个简单的投篮假动作，然后运了一步，在罚球线延长线附近拔起。

他的手型稳定得像钟表的秒针，球离开指尖时带着一种几乎觉察不到的侧旋，划过顶棚的灯光，落入网心，连篮网都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便归于平静。

沈砚注意到诺维茨基起跳时双膝的弯曲角度比上赛季多了几度，落地时的重心也更稳了，他的一条腿已经开始往前伸，这些细微的调整暂时不起眼，可等金鸡独立彻底练成，就是一个更强版本的德克。

上赛季总决赛的失利的苦涩，被消化之后变成了一种沉默的养分，没有长成什么惊天动地的绝技，只是让原本就精准的投篮变得更难防守，让原本就扎实的脚步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决。

库班从不吝啬的支票簿在这个夏天又翻开了一页，沈砚在赛季开始前就看过薪资表，小牛8442万米刀的总薪资，全联盟第二，仅次于尼克斯那个疯狂的万米刀。

但库班花出去的钱和纽约花的钱不同，尼克斯像在华尔街随便抓了一把股票扔进篮子里，而库班每签一张支票之前都盯着数据分析师的眼睛看了很久。

于是小牛的首发五虎像一套精密咬合的齿轮，诺维茨基是主动轮，特里和霍华德从两翼提供火力，丹皮尔在篮下像一道不算高但足够宽的堤坝，而哈里斯的速度让对手的后卫在防守端永远不敢压得太靠前。

替补席上还坐着斯塔克豪斯、乔治、迪奥普这些随时能顶上来的硬骨头。

整支球队没有明显的短板，如果说有，也许就是面对那种跑得比他们更快、投得比他们更疯的对手时会有些吃力，但那样的对手在全联盟找不出几个。

太阳正是找不出几个里的一个，小斯伤愈复出后，菲尼克斯的进攻像重新装上了一台涡轮增压引擎。

沈砚看过太阳对小牛的比赛录像，小斯和纳什的挡拆已经进化成了一种近乎老夫老妻默契般的配合。

纳什运球到弧顶，小斯从禁区提上来做墙，然后在拆开的那一瞬间，两人的眼睛同时捕捉到防守方那一瞬间的犹豫，球像长了眼睛一样穿过那道缝隙，小斯接球的时候已经起跳，他的膝盖和腰腹的力量让他在空中完成拉杆再出手。

小斯在小牛头上拿了42分，其中至少一半是这样打成的。

太阳在常规赛的凶悍已经成为一种现象，他们在7秒甚至更短的时间里完成一次进攻，快得让对手的防守阵型来不及成型就已经被洞穿。

沈砚有时候觉得看太阳的比赛像看一场焰火表演，每一个回合都可能绽放出绚烂的火花，你不知道下一个进球会以何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出现，但你知道它一定会出现。

在太阳和小牛在西部顶端互相角力的时候，圣安东尼奥像一只蛰伏的鳄鱼，安静地趴在第三名的位置上，只比前面两支球队差那么一两场。

邓肯、帕克、吉诺比利这个铁三角经历了05年的失利、06年阵容缺陷导致的无缘总决赛之后，今年终于等来了管理层对内线深度的补强，虽然补强的幅度不大，就像在一件旧袍子上打了几个新补丁，但那些补丁恰好缝在了最薄弱的地方。

于是马刺的阵容强度突然变得离谱起来，不是用耀眼的数据来呈现的，而是当你看他们的比赛时，你发现他们从头到尾都几乎不犯错误。

防守轮转像排练过千遍的戏剧，每个演员都知道自己下一步该站在哪个坐标上。

进攻端邓肯在低位接球后的分球永远能找到弱侧空切的那个人。

帕克的突破像一把细长的锥子，专挑铠甲上最细的缝隙扎进去。

吉诺比利的球风像南美丛林里的毒蛇，平时盘着不动，一旦出击就是致命的一口。

这3支球队霸占了联盟前三的席位，胜率清一色在七成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