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万人民币？她确认了一遍。

两千万人民币。罗文说，但是有条件。第一年，你只能用五百万做。盈利超过百分之二十，追加到一千万。亏损超过百分之十五，收回资金。你的每一笔交易，每周给我一份报告。不需要写策略分析，只需要写三件事：你做了什么，为什么做，结果是什么。

佐藤爱子沉默了几秒。

她没有立刻说。她低下头，用手指在吧台上画了两下，像是在算什么东西。

百分之十五的止损线，是指最大回撤还是月度亏损？

最大回撤。

那五百万的本金，可以做什么品种？只有上证50ETF期权吗？

上证50ETF为主。如果你能开通新加坡A50期权的通道，也可以做。但杠杆不能超过三倍。

分红怎么算？

罗文看了林辉一眼。林辉冲他微微点了下头，意思是你来定。

净利润的百分之二十。

太少。佐藤爱子直接说，行业标准的业绩报酬是百分之二十。但我是独立操作，不带团队，不占编制。按照对冲基金的标准，独立交易员的业绩报酬应该是百分之二十五到三十。

罗文看着她。

这丫头在跟他谈条件。

不是那种谢谢老板给我机会的感恩戴德，而是非常冷静地、非常专业地，在谈一笔生意。

她甚至提到了对冲基金独立交易员的标准。这说明她不是在瞎说，她是做过功课的。

百分之二十五。罗文说，但前提是，年化收益不低于百分之三十。低于百分之三十，只拿底薪。

底薪多少？

月薪两万。另外加期权策略总监的title。

我不要title。她说，我要交易权。我的仓位，你们不能干预。

不干预。罗文说，但风控线是硬性的。到了止损线，必须无条件平仓。

可以。

她伸出手。

罗文看着那只手。手指细长，指节分明。指甲剪得极短，没有涂任何东西。右手食指的侧面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长期握鼠标磨出来的。

他伸出手，跟她握了一下。

她的手很凉，但握力比罗文想象的大。

欢迎加入明远资本。罗文说。

佐藤爱子松开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她的耳根红了。

傍晚六点。

菊水的暖帘外面，京都的天色开始暗了。

林辉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一锅鲷鱼茶泡饭。鲷鱼是今天早上从京都锦市场买的，新鲜得鱼肉还在微微颤动。切成薄片铺在米饭上，浇上用煎茶和高汤调的茶汤，滋的一声，茶叶的苦香和鱼的鲜甜混在一起。

这是最后一顿了。林辉坐在吧台后面，给自己倒了最后一杯月之桂，下个月这家店就关了。我把该处理的都处理了。酒送给隔壁的老头。厨具送给对面的中华料理店。爱子那半个店面，她自己去处理。

这么快？

本来也没什么好处理的。林辉说，这店就像我在这两年的一个壳。壳褪了，人就该走了。

罗文吃了一口茶泡饭。

鱼是鲜的，茶汤是苦的，米饭是甜的。三种味道混在一起，又分明又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