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跑了！大佛跑路实锤！”

“楼上懂什么，这叫明修栈道！故意露仓位，等你割肉他好捡！”

“我说句公道话，四千九了，人家赚了十几倍走人，天经地义。骂人家跑的，你倒是先赚十几倍再骂。”

“跟不跟？我今天割了三成，睡不着觉的买卖不做了。”

“楼上怂了，牛市里落什么袋！五千点见了你哭去吧！”

十点半，财经台的连线邀请进了齐姜子邮箱。十一点，三家报纸的采访申请到了程蔚那里。十一点半，程蔚的电话直接进了罗文办公室。

“一句能播的，给我一句。”她说。

“没有。”

“一句都没有？”程蔚停了停，“六年前你追着我，让我把六万块写进稿子。”

“六年前我喊人来捡钱。”罗文说，“现在我蹲在人堆中间。这时候我开口，不管说什么，都是踩踏的哨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稿子我照写。”程蔚说，“写你的沉默。标题我都想好了，《明灯不语》。你别后悔。”

“灯要是靠说话亮的，”罗文说，“早灭了。”

下午，证监局的电话到了齐姜子手机上。客气，简短，问了两件事，公募仓位调整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是否存在应披露未披露事项。齐姜子答得也客气，说一切在合同框架内，回函本周报备。

挂了电话，她在回函末尾落笔之前，罗文在旁边说了一句。

“加一句。”

“加什么？”

“本管理人对市场走势不作任何评论。”罗文说，“这句话现在写上，比将来写上便宜。”

齐姜子把那行字敲了进去。

客服那边，小何这天的电话创了纪录。骂的、问的、吓的，两百多个。话术是齐姜子重新定的，就三条，运作在合同范围内，赎回通道畅通T+3到账，恕不评论市场。

骂得最凶的一个客户，最后在电话里说：“你们要真跑了，我明天就赎！你们要是敢说一句看多，我就当没事！”

小何举着话筒，进退两难，照着第二条念了一遍。那头骂了句脏话，挂了。

第二天，没赎。

周四，谢卫国的电话进来，嗓门比平时哑。

“老齐，丑话搁前头。我大堂这两天跟庙会似的，骂你们的多。可你猜怎么着，真做减法的也多。公告那天起，账上减仓的客户多了三成，一半是老太太。有个老太太跟我说，人家开船的都下船了，我摆渡的急什么。”

“这不是坏事。”齐姜子说。

“我知道不是坏事。”谢卫国说，“我就问一句，你们罗总真一个字不说？”

“一个字不说。”

“行。”谢卫国叹口气，“那我替他挨骂。骂人的活儿，我这营业部熟。”

同一天下午，小赵抱着一摞打印纸来找老吴，纸上全是骂明远的标题。

“吴总，这些贴不贴？”

“贴。”老吴扫了一眼，“骂得最凶那页，贴正中间。”

“贴骂我们的？”

“贴骂我们的。”老吴说，“等哪天骂声变了调，你一抬头，中间这页还在这儿。那时候你就知道，变的不是我们。”

小赵似懂非懂，找胶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