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罗文被抓(1 / 2)

七月七号,礼拜二,太阳八点钟就把花园饭店门前的柏油路晒软了。

三楼套房里挤着六七个人。化妆师、摄影、蒋国平,还有两个端盘递水的小姐。罗文的西装头天夜里熨过,挂在门后,深灰,一道褶子都没有。

他八点二十穿好衣服,走到桌边,从那两盒喜糖里摸了两块大白兔,塞进西装内袋。

姜子坐在镜子前,头发卷了一半,从镜子里看他:“去哪?”

“喝个茶。”罗文扣好袖扣,“一位老同志。十点,喝完就回。”

“哪位老同志?”

“你甭管。茶我熟,人我也熟。”

姜子从镜子里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问。她转回去,对化妆师说:“眉毛停一下。”又回头,“十一点五十,花亭。过了十一点五十,我让国平去捞你。”

“捞不了。”罗文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发顶,“我自己跑回来。”

电梯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镜子里姜子已经转回去了,化妆师的手落在她眉上。他记下的就是这一眼。

车是他自己开的。广播里在播早盘,沪指低开,主播的声音很赶。九点整车进西郊宾馆,他给姜子拨了个电话。

“到了。茶十分钟,喝完就走。”

“别喝第二壶。”

“哪来那么多壶。”罗文笑了,挂了。

三号楼的门卫认得他,抬杆放行。佟司长在二楼楼梯口等着,脸上没有昨天的笑,侧身引路:“首长在里面。”

会客室的窗帘照旧拉了一半。桌上没有茶,三张纸摆成一条直线。

华国梁坐在桌后,没起身,抬了抬下巴:“先看纸。”

罗文走到桌边,拿起头一张。中金所七月六号的持仓日报,他的名字,五百手,十二月,未动。

第二张,期货公司的结算单。权利金一栏,一亿二。

第三张,还是结算单,估值日期印着七月六号收盘。权益那一栏,二十九亿七千三百万。他看了两秒,把纸放回去,三张按原样摆齐。

“首长找我,是为了这个数?”

“昨天那块糖是甜的。”华国梁说,“我替闺女尝了。今天你带来的这两块,我带回去,她那笔账就清了。现在轮到你的账。你昨天跟我讲,退、停、还。我夜里想了一宿,想通了。你退的是别人的仓,停的是别人的门,还的是别人的钱,三样都是别人的。你自己的伞,一寸没动,还天天在长。”

“撑伞的钱,一分公家的没有。”

“我没说它脏。”华国梁抬手打断他,“我说它大。大到昨天晚上,它上了不该上的桌子。三条路昨天讲过,今天加码。增持,金额翻十倍,公告稿我都替你拟好了。平仓,期指期权一口气出清。喊话,底部区域四个字,你自己的嘴讲。”

他从卷宗里抽出一页打印稿,推过来。抬头印着罗文的名字,头一行写着,本人已充分认识此前操作的不当之处。

“念念。”华国梁说。

罗文没念。他把稿子原样推回去。

“昨天怎么拒的,今天还怎么拒。增持,我不拿别人的钱演信心。平仓,我的判断没变,看对的单子平了,往后我发出去的每一个净值都是假的。喊话,这四个字我替市场背不起。稿子写得再顺,也不是我的话。”

“那我给你第四条。”华国梁的声音慢下来,“签个字。就一行,误判市场,愿上缴违规所得。签了,按认识到位处理,程序今天下午就走。你十一点半上车,十二点,人站在你的喜宴上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