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

这是，他与叶红鱼，约定的，暗号。

意思是：

——“按原计划，清理掉，最后一件，垃圾。”

……

废弃停车场。

A栋大楼的天台上。

一直，如同一尊雕塑般，趴在狙击阵地上的叶红鱼，耳朵里，那枚，比米粒还小的，骨传导耳机，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

她，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冰冷眸子里，终于，燃起了，最后一丝，杀意。

她的眼睛，没有离开，瞄准镜。

十字准星，早已，越过了，数百米的，空间距离，穿透了，C栋大楼，那，肮脏的，玻璃窗，稳稳地，锁定在了，通风管道后面，那个，抱着炸弹，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的，男人身上。

她的手指，也没有，放在扳机上。

而是，放在了，枪身侧面，一个，毫不起眼的，红色按钮上。

那是，这柄，经过，宋斩雪的军工厂，魔改后的，PSG-1狙击步枪，最恐怖的，一个功能。

——“蜂鸟”模式。

启动后，枪膛内的，下一发，特制子弹，在，出膛的瞬间，尾部的，微型火箭推进器，会二次点火。

将，子弹的速度，瞬间，提升到，恐怖的，六倍音速。

并且，弹头内部，包裹的，超高密度钨钢穿甲核心，会，在命中目标前的，0.01秒，完成，自我旋切。

其，最终的，穿透力，足以，在，一千米的距离上，精准地，洞穿，十毫米厚的，特种钢板。

而，刻耳柏洛斯怀里，那枚C4炸弹的，引信保护壳，厚度，是，八毫米。

叶红鱼，要做的，不是，杀人。

而是，用，一发，超越了，人类反应极限的，子弹，直接，打穿，炸弹的核心引信。

在，引信，被击穿的，那一瞬间，整个，起爆电路，都会，因为，物理结构损毁，而，彻底失效。

这，不是，拆弹。

这，是，用，最暴力，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给这枚炸弹，做一次，外科手术。

成功率，不是100%。

而是，0，或者，1。

要么，炸弹，变成一堆，无用的，废铁。

要么，这片区域，连同她自己，一起，被，炸上天。

叶红鱼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再，扣动了，扳机。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没有一丝，犹豫。

……

演唱会现场。

林野，放下了手。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了舞台。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中场游戏。

他，甚至，还有心情，拿起，沈观南，忘在这里的那瓶，依云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水，有点凉。

也就在这时。

“砰。”

一声，轻微的，几乎，无法被察知的，闷响，从，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听筒中，传了出来。

那是，子弹，命中，并，穿透金属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那，劫后余生般的，粗重喘息声。

成了。

林野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刚想，将手机，彻底关机。

忽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因为，他听到，耳机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是，一道，他，再熟悉不过的，冰冷女声。

“不许动！”

“把手，举起来！”

是，沈观南。

她，竟然，真的，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赶到了，现场！

林野，愣住了。

他，第一次，对这个女人的，实力，与，决心，产生了，一丝，真正的，敬佩。

他，没有挂断通讯。

而是，饶有兴致地，继续，听了下去。

“我……我投降！我投降！”刻耳柏洛斯的声音，充满了，崩溃后的，恐惧，“别开枪！炸弹……炸弹已经停了！”

“我问你。”沈观南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刚才，是谁，开的枪？”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就像，就像是，幽灵……”

“很好。”

沈观南，似乎，是冷笑了一声。

然后，林野，就听到，耳机里，传来了一声，极其古怪的，“咔哒”声。

那，不是，手铐的声音。

更像是……

某种，机械装置，被启动的声音。

紧接着，是，刻耳柏洛斯，那，充满了，极致恐惧的，惨叫。

“啊——！你……你给我戴了什么？！这是什么东西？！”

“一个，小玩意儿。”

沈观南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它，会，每隔十秒钟，向你的心脏，注射，0.1毫升的，神经毒素。”

“毒素，不会致命，只会，让你，感觉，生不如死。”

“唯一的，解药，只有我这里有。”

“现在，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

她，一字一句地，问道，声音，像是，来自，九幽地狱的，恶魔。

“林野，他在哪里？”

林野，听着耳机里的对话，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个疯女人！

她，竟然，用，这种方式，来逼供！

她，这是，彻底，撕掉了，自己身上，那层，“规则守护者”的，伪装！

她，要用，她自己的，黑暗规则，来跟自己，玩到底！

也就在，林野，站起来的，那一瞬间。

舞台上，顾倾城的，最后一首歌，也，刚好，唱到了，尾声。

全场的灯光，再次，汇聚到，她的身上。

她，抱着吉他，站在光里，额头上，挂着晶莹的汗珠，脸上，却洋溢着，最幸福，最灿烂的笑容。

她，忽然，举起话筒，对着，台下，数万名，疯狂的粉丝，大声地，宣布道：

“最后一首歌，唱完了。”

“但是，今晚，我，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人，要介绍给大家！”

“他，就在现场！”

“他，是我的光，是我的神，是我，生命里，唯一的，男主角！”

“林野！”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了，这个名字。

“——我爱你！”

“轰！！！”

全场，瞬间，炸裂！

数万道，混杂着，震惊，嫉妒，疯狂，与，祝福的目光，随着，那束，猛然，转向观众席的，追光灯，瞬间，全部，聚焦到了，那个，刚刚，从A区1排，站起来的，男人身上。

那一刻。

林野，站在，光的中央。

左手，是，天堂。

右手，是，地狱。

而他，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尊，俯瞰众生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