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已经知道了。
门缝里透出火把的光,人声乱得压不住。
门开了半扇。
冯戍的夫人披着头发冲出来,身后跟着上百名家兵,长戟横成一排。
她指着赵彻,声音尖得刺耳。
“大胆赵彻!”
“你一个郎中令,夜闯中尉府,你是要造反吗!”
“王上的诏令在哪里?”
“拿不出来,你就是矫诏!”
“我夫君此刻在宫中陪太后饮酒,你趁他不在家来抄他的门,天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府里传出鼓声。
三长两短,一遍,又一遍。
秦烈的脸色变了,凑到赵彻马边。
“郎中令,那是召宿卫的鼓。”
“三千宿卫的营就在城东两里。”
“鼓响三遍,他们就得动。”
“真来了,咸阳今夜就是兵对兵。”
赵彻在马上没动。
他抬手指了指府里那座鼓楼的方向。
“射鼓。”
秦烈带了六个弩手绕到巷子东侧,箭上了弦。
第二遍鼓声响到一半,断了。
鼓皮被射穿三处,声音塌下去,变成破布拍地的钝响。
府门前那上百家兵开始往后缩。
赵彻这才从怀里把金牌掏出来,举高。
火把的光落在牌面上,一片黄。
“奉王上密令,彻查幽鬼逆党。”
“凡阻拦者,以同党论处,格杀勿论。”
他把金牌收回去,手往前一挥。
“放箭,破门。”
几十支弩箭同时出去。
厚门栓被打成一截一截的碎木,门轴脱了,两扇门往里倒。
密卫从门洞里灌进去。
家兵扔了戟就往院里跑,只有七八个还在往前顶,被秦烈的人一并按在地上。
冯戍的夫人站在满地碎木里,张了张嘴,没了声。
赵彻径直往后院走。
系统的字在他眼前一路引路。
“目标建筑:西厢,第二间。”
“墙内存在暗格。”
“暗格位置:北墙,画轴之后。”
书房里灯还亮着,案上摊着一份城防轮值的册子,墨还没干透。
北墙上挂着一幅猛虎下山图,虎画得凶,裱得极新。
赵彻用剑尖挑开画轴,墙上一块青砖是活的。
砖后是个铜匣。
匣里三样东西。
一叠密信,每封的蜡上都压着三尾蛇。
七枚黑铁脚环,崭新,还没上过鸽腿,环上的蛇纹刻得比之前所有缴获的都深。
最
赵彻把纸展开。
上面是一份名单,写得整齐,每个名字后面缀着住处、出行时辰、随从人数。
第一个名字:相邦吕不韦。
第二个名字:廷尉李斯。
赵彻的手指往下移。
第三个名字是他自己。
后面缀的那行小字,记着他这半个月从郎中令府出门的时辰,一天不差。
秦烈跟进来,看见那张纸,半天没说出话,呼出来的气都在抖。
赵彻把名单折好收进怀里。
“留两队人守府,谁也不许出去。”
“账簿、密信、铁环、名单,一样一样封,封条我自己压。”
他往外走,走到院子里抬头看了眼天。
宫里那顿酒,该温到第三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