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验的是军械,偷的是北疆命脉(2 / 2)

“这是军籍!”

“这是要拿活人的名额!”

“田三顷,名额一个。抹了石敢,就能塞一个人进来!”

“塞谁进来?”门外那个辎重卒喊道,“塞韩勇那种?”

“他昨天还在场上,说自己在野马梁斩过人!”

蒙恬没喊。

他一步跨到案前,抓起写着石敢的那张纸,攥在手里。

纸被捏出了褶。

“三年前你们来一回。”他盯着石衡,“那一回带走了什么。”

“军资旧账副本三册。”石衡答得很快,“文书都在少府存档,郎中令尽可去查。”

“三年前带走三册。”

蒙恬的声音压得很低。

“三年后,北线十九个活人成了死人。”

“我北营三十万人。”

“你少府的印,就是这么用的。”

石衡没有接话。

他把手从册子上收回来,往后撤了半步。

“将军动怒,我担着。”

“但按制,巡验之事有争,营中不得扣押巡验使。”

“要论,回咸阳论。”

“少府令、廷尉府,都可以论。”

赵彻一直没拦。

这句话,他等的就是这句。

栈外传来一声木裂。

孟平进来了,怀里抱着一只箱子,箱盖被撬开一半,箱角还挂着车上的绳头。

“三辆车的夹层,都在车底。”

“板下两寸,又钉了一层。”

他把箱子放到地上。

箱里码着铜件,一层层垫着干草。

“弩机铜牙。”孟平说,“六十副。”

军器什校尉抓起一副,捏在手里翻看。

“这牙口,磨得倒是齐。”

赵彻拿起另一副。

面板亮起。

“弩机铜牙。外层:铜。内芯:铅七锡三。”

“满弦受力:崩裂。”

“铸模来源:与邯郸观星台外院铸件同批。”

他把铜牙翻过来,指着背上一条极细的接线。

“外面包着铜,里面是铅锡。”

“装上弩,不拉满弦,看不出来。”

“一上满弦,铜牙就断。”

“弩在手里炸开,射弩的人先废半只手。”

校尉的脸涨得发青。

“六十副……”

“六十副能配六十张军弩。”

“军器什这个月,刚补了五十张给北门。”

“要是掺进去……”

“掺进去也不会当天出事。”赵彻说。

“它能撑三次,五次。”

“撑到打起来那天,才会一起崩。”

“到那时,没人会去剖铜牙,只会说秦弩不中用。”

栈里静了下来。

石衡看着地上那口箱子,看了很久。

随后,他做了一件谁都没想到的事。

他上前两步,蹲下去,抓起一把铜牙。

“这六箱是废件。”

“工官署每年收各郡废弩件,运回咸阳重熔。”

“铅锡掺芯的,本就是要销。”

“郎中令说它会崩,我认。”

“可它会崩,正说明它该销。”

他站起身,把铜牙丢回箱里,铜件碰撞,闷声作响。

“按少府规制,废件出入都要复验。”

“上郡有西谷试弩场。”

“今日便在场上验,我亲手验。”

“合格的登册,不合格的销。”

“验完之后,郎中令若还有话,我随你回咸阳。”

军司马跟了一句。

“郎中令,这也是规制。”

“少府废件复验,营里不能不给场子。”

赵彻没有看军司马。

他只看着石衡。

“可以。”

“西谷试弩场,午后开。”

蒙恬转头要说话,被赵彻抬手拦住。

“将军派人去军器什。”

“把北营的制式强弩搬两张过去。”

“不要新的,就要营里平日用的。”

石衡刚要转身。

听见“制式强弩”四个字,他脚下顿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