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一声弩响,雁首现身(2 / 2)

军器什校尉冲过去,捡起一块碎片。

炸了!

第一张就炸了!

上第二副。赵彻说。

第二副装上。

绞到九档,弦响,铜牙从中间断开,弩臂裂出一道缝。木屑溅到工匠脸上,他没躲。

第三副更快。

绞到第八档就崩了。

弩臂前端整块弹飞,砸进两丈外的土里,地面震出一圈细尘。

场上没有人说话。

赵彻走过去,把碎铜捡起来,摊在掌心。

抽刀,顺着最大那块的断口劈开。

铜皮翻卷,里面露出灰白色。

铅。

灰白中还掺着一点亮色,是锡。

他把碎块举高,在场心走了一圈。

先给军器什校尉看,再给军司马看,又给坡下围着的卒看。

外面是铜。

里面是铅七锡三。

它经不住九档。

九档,是北营将士天天在拉的弩。

他走到石衡面前,把碎铜丢到验册上。

册子摊着。

二十个编号,二十个,末尾三枚巡验印,印泥还没干透。

你验的哪是军械。

你验的是北疆将士的命。

石衡看着册子,一动不动。

六十副。赵彻说。

配六十张弩。

六十张弩会发到北门,发到烽燧,发到军器什。

撑三次,五次,不会炸。

等匈奴的马冲到墙下,它们一起崩。

到那时候,谁会去剖开铜牙看里面的铅。

所有人只会说,秦弩不行。

坡下有人哭出了声。

是军器什那个修弩四十年的老匠。

他跪在碎木旁,一只手摸着裂开的弩臂,手指顺着裂纹走。

我这双手……

我这双手,一年过八百张弩。

这东西若从我手上发出去,我死了都闭不上眼。

蒙恬这才走过来。

没拔刀。

一把揪住石衡的领口,把人提得双脚离地。

三年一巡。

你巡过几回。

石衡被勒得喘不上气,眼睛却抬起来看他。

他笑了一下。

笑意很短。

将军。

弩若崩在阵前,谁还会拆开看铜牙。

死的是你的兵。

账上记的,不过是军器损耗。

蒙恬的手往下一沉,把他摔在土上。

石衡后脑磕在地面,闷声一响。

石衡右手落地时往袖里探。

刀刃刚露出半寸,秦烈的刀已经到了。

刀背压住手腕,一拧,藏刃脱手,落进土里。

石衡张嘴。

芈苏一步跨上去,两指卡住他下颌,另一只手探进牙后。

一颗蜡丸被挑了出来,滚在地上。

她用刀尖挑开,里头是乌头。

“想咬毒?”芈苏在裤腿上抹了抹手指,“晚了一步。”

面板亮起。

“身份确认:赵国在秦军械线主事人。代号“雁首”。”

“任务完成:拔断雁首线。”

“评定:S”

“奖励:高级工造溯源权限×1”

赵彻蹲下去,翻开石衡的袖口。

左袖内衬里缝着一层夹布,缝得平整,手摸不出厚度。

他用刀尖挑开线头,抽出一叠薄纸。

纸只有巴掌大,一页七行。

七行都写着库号、日期、批数,行末画着一个小钩。

“咸阳少府工官。”赵彻一页页翻。

“三月起,七批军械验合。”

“甲一批,弩弦两批,弩机四批。”

“都盖了印,也都发下去了。”

蒙恬的呼吸沉了下来。

“发到哪。”

“上郡、北地、陇西。”赵彻攥紧纸页,指节泛白,“还有函谷关。”

他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只有一行字,笔画浅淡,是后来添上去的。

“六月初一。”

“七库同验。”

赵彻抬头。

风从西谷口灌进来,碎木屑刮过地面,贴上木靶。

“今日五月二十三。”

“还有七天。”

他站起身,把纸卷好塞进怀里。

“秦烈,押他回北营,不许见任何人。”

“孟平,车、箱、铜牙,一件不许离场,碎的也收。”

“芈苏,编号册和这三块碎铜封起来。一份留营,一份送咸阳。”

蒙恬看着他。

“你要回咸阳。”

“少府七库,六月初一同验。”赵彻说。

“他死在这里,那七库照样验。”

“底下还有人拿着印。”

他跨过那张裂开的弩臂,往场口走。

走出两步,脚停了。

他回头。

“将军,北门那五十张新弩,今夜全拆。”

“一张一张拆,铜牙取出来,看芯。”

“今夜就拆?”

“今夜。”赵彻的声音被谷风削薄了。“明天,我不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