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丙炉火起,谁在熔大秦的尺(2 / 2)

“原属:少府七库留存真样。”

“残片刻记:弩样三、七、九、十一、十四、十七、二十一……”

“入炉时间:一日以内。”

“未熔尽原因:炉温不足,投料过急。”

赵彻把十二片铜拢进掌心。

“投料太急。”

“他们在赶时间。”

秦烈的手已经摸到腰后。

“真样进炉了。”

“进了一批。”赵彻说,“冯弼说,昨日送进来的是第一批。”

背后有人喝了一声。

“谁在渣车上动手脚?”

来人四十上下,脸被炉火烤得发红。

他的手背上有一道旧烫疤,从虎口一直拖到手腕。

他举着木牌,牌上刻着丙炉炉正的官记。

“丙炉修风口,禁外人入内。”

“今日不验器,不点库,不接客。”

“你是卫铸。”赵彻说。

卫铸的手停在半空。

“你怎知我名?”

赵彻摊开手掌,把十二片铜摆到他眼前。

“先认这个。”

卫铸低头看了一眼,没动。

再看第二眼,他把木牌收回胸前。

第三眼,他的手抖了。

“这不该在渣里。”

“它就在渣里。”

“这是留存真样。”卫铸嗓子发哑,“七库存的,三年一比,我封过木格。”

“那你说说,它为什么会在你的炉渣里。”

卫铸退了半步。

“少府有转运牒。”

“旧样回炉重铸,三年一换,牒上有印。”

“新样呢?”赵彻问。

卫铸没答。

“少府的规矩,新样先制,先验,先入库,旧样才准动。”

“你炉上今日铸的是什么?”

“弩机毛坯,一百二十副。”

“不是新样。”

赵彻把铜片一片片收回怀里。

“旧样烧了,新样没有。”

“往后七库拿什么比?”

“拿什么算合格?”

“你这一炉火烧的不是铜。”

“是秤。”

卫铸站在原地,脸上的红慢慢褪下去。

他张了张嘴,先挤出一句含糊的话。

“上月十九点库,我亲手给木格上了封。”

“封签是在转运时换的。”

“谁换的?”

“咸阳来的车。”卫铸说,“少府的车,我不敢拦。”

炉子那头忽然响了一声铃。

风铃挂在丙炉引风架上,鼓风加一档便会摇一次。

第二声紧跟着响起。

第三声几乎压着第二声传来。

四个鼓风雇工被人赶着,把皮橐踩到底。

火从炉口卷出来,把西边木架照得通红。

卫铸抬起头,脸色又变了。

“三铃是拉满风。”

“炉温已经够了。”

“再加,就要炸炉。”

面板亮起。

“丙炉底层:十三人。”

“铜料十七格,标记为留存真样。”

“已推至主炉口三步内。”

“西侧暗道尽端铁闩一道。落闩时间:一刻之内。”

赵彻朝沟口走了两步。

沟底热气扑上来,把他的眉毛燎得发卷。

炉底传来人声,被风声切得断断续续,仍能听清。

“先熔真样。”

“再封死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