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析:观星台外院传令刻码。”
“第一组:铜铃两响,为出车信。”
“第二组:交接地为西市。”
“第三组:接车人持副符。”
“第四组:原卷交接后即毁。”
赵彻看了三遍,把细帛压在案上。
“铃响两声,是报车要走。”
“接车的地方不在御史府,在西市。”
“来人手里有副符。”
秦烈把刀往地上一顿。
“他们不劫牢,也不杀人。”
“他们是要在半道上换箱。”
“原卷一换,石衡、冯弼、顾成、卢庸、梁绶、朱衡六人的供词,全成了空口。”
赵彻点头。
“一个月的证据链,能被他们撕开一半。”
邵谦站在三步外,一直没开口。
赵彻回头看他。
“这只铃,几时挂上的?”
“三日前。”
邵谦答得很快。
“车府车器署换了旧铃,说旧铃哑了。”
“换铃的牒呢?”
邵谦从袖里抽出一张。
赵彻扫了一眼,递给芈苏。
“封泥。”
芈苏用指甲刮了一下泥边。
“还是软的。”
“不到两日。”
邵谦额上渗出汗,官袍领口贴住了脖子。
“下臣不知情。”
“车器署来人拿着牒,下臣照例签收。”
赵彻没有追问。
追下去最多追出一个签字的人。
真正等在西市的那个,此刻还没露面。
“蒙上卿。”
赵彻转过身。
“石衡、冯弼、顾成、卢庸、梁绶、朱衡六人的原始供词,一共几卷?”
“三十一卷。”
“劳你带入内廷,锁进铁匣。”
“逐箱核数,重压封签。”
“临审之前,不许任何人碰,包括御史府的人。”
蒙毅应下,转头点了八名卫士。
卫士逐箱核验封泥、箱号和绳结,从后门抬走案牍。
赵彻走到车边,手按在空出来的第五个箱位上。
“空箱还有几个?”
管库书吏跑过来。
“旧空箱有十二个,都堆在西厢。”
“搬八个来。”
“装白牍。”
书吏张着嘴没合上。
“装……白牍?”
“没写字的竹牍,库里有多少装多少。”
赵彻拍了一下箱盖。
“不够就填石头。”
“分量要和原箱一样。”
秦烈已经听明白,走过来压低声音。
“他们只认铃,不认箱。”
“铃响了,他们就会来。”
“对。”
赵彻把铃舌装回去,将细帛按原样卷好塞进铃座。
他掏出一小块蜡,在火盆上烘软,要把两头重新捻住。
芈苏看着他的手。
“郎中令,蜡不对。”
赵彻停了手。
芈苏从器箱里取出一个小罐。
“泾阳那份伪令的蜡,我留了。”
“松脂加鱼胶。”
她挑出一点,在指尖搓开,递过去。
赵彻用那点蜡封回细帛,把铜铃重新挂上车辕。
天已经亮了。
偏牢外那条道上,卖浆的挑子过去了两副。
“孟平留在函谷。”
赵彻对秦烈说。
“他手上有葛七和十二个孩子,走不开。”
“西市这一趟,你和我去。”
“芈苏也去。”
“她要看那个人的手。”
秦烈把刀挂正。
“几时敲铃?”
赵彻抬头看日影。
“今夜戌时。”
“照他们的规矩,铃响两声,车走。”
“他们等的是案牍。”
他把手从车辕上收回来。
“可他们不知道,车里装的是空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