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总簿第一行,竟写着宫里的钥匙(2 / 2)

田恪往后退了半步,扶腰的手也垂了下来。

他回过头。

“李库吏。”

那个翻册子的库吏立刻跪下。

“三月十九,杜明出关那趟,谁替他具的保?”

库吏连连叩头,嗓音发颤。

“是下臣。”

“下臣真不知道!”

“他说是少府旧例,年年都这么办!”

田恪抬起手,像是要打,最后却无力地放下。

“绑了。”

“带回少府候审。”

赵彻没理会那边。

他把铜片总簿翻到末几页。

“东返”那一页,他先前只看了开头。

如今逐行细看。

十八个人,被分成三栏。

第一栏三人:锁匠。后面注着蜡、齿、赤土。

第二栏三人:锁匠。

第三栏十二人:刻工。

“不是铸工。”赵彻说。

芈苏看向那页账。

“三套钥齿蜡样。”

“六个锁匠,十二个刻工。”

“运工匠只是幌子。”

“他们运的是钥匙。”

赵彻的手指往下滑。

末尾还有一行字,刻得极浅,需侧着灯火才能看清。

沈钧辰末核销旧钥,午时启天衡甲柜。

赵彻按住铜片。

“孟平。”

“在。”

“十八个人,分开关。”

“不许他们互相说话。”

工匠被逐个带进验关署后的空屋。

赵彻挑了年纪最大的一个。

那人五十多岁,手上茧厚,几根手指被烟火熏得发黑。

“叫什么?”

“石余。”

“做什么活?”

”……刻。“

”刻什么?“

”……刻字。“

赵彻把铜片总簿放到他面前。

”这上面的字,是你刻的。“

石余手指一颤。

”这本总簿,一共四十七片。“

”刻痕深浅相近,笔画收势也一样。“

”你不认,我就一片一片比给你看。“

石余喉结动了动。

”是小人刻的。“

”还刻过什么?“

石余不吭声。

赵彻把三个蜡样推过去。

”这个。“

石余一看到蜡样,身子猛地往后一缩。

“这不是小人刻的!”

“这是压的!”

“压谁的?”

“杜大人拿来的旧钥,让小人们用赤土蜡压模子。”

“压完,他又把钥匙送回去了。”

“压了几套?”

“三套。”

“钥匙开哪扇门?”

石余埋下头。

“小人不知道。”

“你刻了四十七片账,也不知道?”

石余忽然抬头,眼眶发红。

“郎中令!”

“小人的婆娘和两个孙子,都在邯郸!”

“三年前跟商队过去,就再没回来。”

“杜大人拿一根发绳给小人看,小人不敢不做!”

他伏地叩头。

“小人还知道一件事。”

“他们说,天衡室里有京畿官吏家属的寄籍副册。”

“哪家有几个孩子,孩子几岁,如今在何处,册子上都记着。”

“他们拿到册子,就能再挑一批人。”

“挑中谁家的孩子,就把人弄走。”

“再拿孩子换官印,换官牒,换人替他们办事。”

“石衡、冯弼、曹援、霍令史……”

“都是这么被他们拿住的。”

石余额头抵在地上。

赵彻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说话。

芈苏站在门边,手里捏着蜡包。

“赵郎中,要不要立刻去章台宫?”

赵彻转身走出屋子。

三辆车还停在院中,牲口拴着,麻布重新盖好。

“车不动。”

“关符放回原处,封签也别碰。”

“杜明关进署后那间屋,一个人看着,不许出声,不许见人。”

魏校尉不解。

“郎中令要放他走?”

“辰末,有人会来这里核销旧钥。”赵彻说罢,看了一眼日影。

“我在这里等他自己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