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废书阁中的半封信(2 / 2)

“老奴不敢,老奴绝不敢有二心。”

赵彻给孟平使了个眼色。

“孟平,带两个身手最好的兄弟,换上便服在水渠附近盯死。”

“谁来翻石板,只准跟,不准抓,摸清落脚点再报。”

孟平抱拳应了一声,拽着绳子把阿萍带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赵彻和秦烈两个人。

赵彻揣着那半张残绢,穿过回廊,重新回到了赵姬所在的偏厅。

偏厅里已经安静下来,领完夏布的仆从全被打发回了各自的院子。

赵姬靠在软榻上,阿秀在一旁端着热茶。

看到赵彻进门,赵姬摆了摆手,阿秀便退到门外守着。

“人抓到了?”

赵姬抿了一口茶,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抓到了,是打扫寝苑的阿萍。”

赵彻把手里的半张残绢递了过去。

“阿蘅在废书阁里留下的,阿萍正打算烧掉。”

赵姬伸手接过那半截薄绢,低头看着上面的字迹。

她的手指摸了摸绢布边缘烧焦的痕迹,半天没吱声。

屋里安静得很,只能听见外头树叶刮蹭的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赵姬才笑了笑,语气有些发涩。

“阿蘅这丫头,临了还在替我防着外人。”

赵彻站在木案前,看着面前的太后。

“信里说,莫令太后知我仍活,若有人以我为名近她,便知不是我。”

“太后,阿蘅防的到底是谁?”

赵姬把残绢放在案几上,用手掌慢慢抹平上面的褶皱。

“十三年前,蕲年宫生乱的那天晚上,整个雍城乱成了一锅粥。”

“宫门外头全是火把和喊杀声。”

“我当时心慌意乱,让阿蘅帮我把一封私信带出宫去,找个稳妥的地方藏好。”

赵彻问了一句。

“什么信?”

赵姬摇了摇头,有些出神。

“不是谋反作乱的密谋,也不是关东诸侯的盟约。”

“那是一封家书。”

“当年在邯郸的时候,我写给大王生父的旧信。”

“信里写了些当年落魄时的私密旧事,还有几笔牵扯到赵国宗室的银钱往来。”

赵彻听明白了。

这些旧事动摇不了大秦的江山,但若是被关东旧贵族拿到咸阳去散播,足以在朝堂上掀起大风浪。

李斯和御史台的那帮人,绝对会揪住不放,把事情闹大。

这确实是赵姬身上最要命的软肋。

赵姬缓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阿蘅带着信跑了出去,后来听说她跳了水渠,尸首都没找到。”

“我以为那封信早就沉在水底烂成了泥。”

“现在看来,信落到了别人手里。”

赵彻想了想,开口问道。

“太后当年除了让阿蘅藏信,还把信的内容告诉过谁?”

赵姬抬起头,目光看向咸阳的方向,声音低了下来。

“当年能帮我递送宫外消息的,除了阿蘅,就只有蕲年宫的内侍总管。”

“乱平之后,那人被廷尉府带回了咸阳审讯。”

赵彻心里动了一下。

“那人叫什么名字?如今身在何处?”

赵姬慢慢吐出四个字。

“赵高的人。”

偏厅里一下子静得吓人。

秦烈在旁边听得直瞪眼,嘴巴张了张,没敢出声。

赵姬站起身,把那半截残绢递还给赵彻。

“当年负责清查蕲年宫所有内侍私产的,正是当时还在中车府当差的赵高。”

“阿蘅到底落在了谁手里,那封旧信究竟在不在关东细作手上。”

赵姬看着赵彻,声音压得很低。

“赵少卿,你想查清楚真相,该问的人,根本就不在雍城。”

赵彻接过残绢,揣进怀里。

“多谢太后明示。”

门外,孟平快步跑了过来。

孟平在门槛外停下脚,抱拳低声禀报。

“少卿,后街水渠有动静了。”

“有人去翻了石板,把字条取走了。”

赵彻整了整衣袖,转身朝外走。

“秦烈,备马。”

“去看看取信的到底是哪条线上的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