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乐坊后井,藏着一封情信(2 / 2)

赵彻让两个精干的密卫换上粗布常服,暗中护着阿芸离开。

院子里刚安静下来,前门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紧接着是重物摔在地面上的动静。

“给老子老实点!”

秦烈的骂声从前面回廊传了过来。

赵彻快步走过去,只见秦烈单膝压在一个干瘦男人的后背上。

那男人穿一身洗得发白的乐工青衫,怀里还抱着一把掉了漆的旧琵琶。

“少卿,抓到一个在后门探头探脑的家伙。”

“这小子怀里还揣着接头的暗号木牌呢!”

秦烈一把扯掉男人的发巾,把人提溜起来。

男人疼得龇牙咧嘴,两只手死命护着那把破琵琶。

“官爷饶命!小人只是乐坊的杂役乐工,来这儿找旧琴弦的!”

赵彻从他怀里搜出一枚巴掌大的桃木牌子。

木牌正面上刻着半枝梅花,正是观星台用来联络的暗记。

赵彻把木牌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平淡。

“找琴弦需要带这个?”

“说吧,谁让你来乐坊后井取信的?”

乐工看清了木牌,身子一哆嗦,知道自己彻底露了底。

他跪倒在地上,额头磕在满是灰尘的青砖上。

“官爷明察啊!小人真是被逼无奈!”

“三天前有个戴斗笠的客官给了小人十个半两钱。”

“让我今晚子时来后井摸油布包,拿到东西后送到城外去。”

赵彻看着他的脸。

“送到城外什么地方?”

乐工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回答:

“送到渭水北岸那个废弃的官驿。”

“那客官说了,只要把信送到驿站,他就把嫪管事放出来。”

秦烈抬手在乐工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放屁!”

“你们把人关在渭水北岸,到底想干什么?”

乐工吓得带着哭腔招供:

“小人听他们私下嘀咕过几句。”

“他们要逼着嫪管事在这封情信上按血手印,还要带着他去西别苑外头露个脸。”

“等天亮大祭一开始,巡街的官兵一抓到人,事情就坐实了。”

赵彻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对方这一环扣一环,算计得确实严密。

人质扣在城外的旧驿站,信件留在城内的枯井。

只要嫪毐在西别苑门口被抓个现行,这封情信就会立刻被“搜”出来。

秦烈握紧刀柄,转头看向赵彻。

“少卿,既然知道人在渭水北岸,咱们现在就带人杀过去!”

“趁他们还没动手,把那帮孙子一锅端了!”

赵彻摇了摇头。

“渭水北岸地势开阔,旧驿站周围全是荒草滩。”

“咱们大队人马一过河,暗哨老远就能看见。”

“一旦逼急了,他们直接杀人灭口往水里一扔,咱们连人证都保不住。”

秦烈抓了抓脑袋。

“那咱们就干等着?”

“当然不干等。”

赵彻把那块桃木牌扔回给地上的乐工。

“既然他们想看太后的态度,咱们就给他们演一出大的。”

赵彻拉过秦烈,低声吩咐了几句。

“你让嬴县令在城里放风,就说太后在西别苑寝食难安,暗中下了口谕。”

“太后要在今夜丑时,私下见一见外管事嫪毐,把以前的旧账清了。”

秦烈眼睛一亮,咧开嘴笑了起来。

“妙啊!”

“对方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以为太后沉不住气了。”

“他们为了让戏演得更逼真,必然会提前把嫪毐从驿站转移进城!”

赵彻点头。

“只要他们动起来,在路上动手的机会,可比强攻驿站多得多。”

赵彻拍了拍乐工的肩膀。

“拿着你的木牌,回去告诉你的主子,井里的东西你拿到了。”

“按原计划让他们派人送嫪毐过河。”

乐工擦着头上的冷汗,连连磕头。

“小人明白!小人一定照办!”

夜风越来越冷,吹得树影在破败的乐坊院子里乱晃。

赵彻走出乐坊后门,翻身上了战马,看向漆黑一片的渭水方向。

这盘棋下到这里,也该轮到关东那些幕后黑手尝尝被算计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