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埋伏了!快往坡上撤!”
他刚转身想往坡上爬,赵彻直起身子。
赵彻脚下一蹬,手里的短刀甩出去,扎中那人的脚踝。
壮汉叫了一声摔在坡上,孟平跨步上前,一脚踩在他后背上。
后头堵路的人吓软了腿,扔下短刀跪在地上求饶。
没一会儿,这帮人全被按在泥水里。
秦烈大步走过来,一脚把地上的断刀踢开。
“少卿,这帮软脚虾连个阵型都没有,全是些临时凑起来的乌合之众。”
赵彻走到坡前,用脚尖挑开带头人脸上的黑布。
黑布掉下来,露出一张带雀斑的中年妇人面孔。
妇人头发散乱,嘴角带着血沫,死死盯着赵彻。
秦烈愣了下,揉了揉眼睛。
“怎么是个娘们儿?”
赵彻蹲下身,看了看妇人那双满是老茧的手。
妇人手指粗大,指甲缝里留着洗麻布泛出的白印子。
“你在西别苑干过洗浆的活计。”
赵彻声音平淡。
妇人咬紧牙关,冷笑出声。
“落在大秦官府手里,要杀要剐由得你们,休想从老娘嘴里套出一句话!”
孟平在她衣襟里翻了翻,从暗袋摸出一张叠好的黄麻纸。
纸上写着雍城南门车队出入的时辰,落款盖着个小小的六角星印子。
赵彻看了看麻纸,抬头看着妇人。
“观星台给了你几两金子,值得你带着这帮人来劫官车?”
妇人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恶狠狠看着他。
“金子?”
“老娘图他们那几个臭钱做甚!”
“老娘是要替翠娘和老陈讨个血债公道!”
赵彻挑了下眉毛。
“翠娘和老陈又是谁?”
妇人梗着脖子骂起来。
“别在老娘面前装好人!”
“十三年前跟着太后从邯郸入关的老骨头,全让西别苑那个毒妇暗地里弄死了!”
“老陈当年就因为失手砸了一只陶碗,隔天人就没了影踪!”
“翠娘不过是想托人往赵国老家寄封平安信,当夜就被沉进了渭水喂鱼!”
妇人眼眶泛红,声音发哑。
“上头的大人说了,只要把这车名册和嫪毐押去咸阳公审,就能揭穿她的真面目!”
“太后在雍城养死士,就是要把我们这些知晓当年丑事的老人斩草除根!”
道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着枯树枝响。
秦烈挠了挠头。
“这他娘的都编到哪儿去了?”
“太后在别苑连条活鱼都不忍心杀,天天吃素念佛,还沉江杀人?”
赵彻站起身,把黄麻纸揣进袖子里。
赵彻看着泥水里的妇人。
这妇人不知道观星台背后牵扯着六国旧势力,也不知道朝堂上的博弈。
她只是被吓怕了。
十三年里,有人总在这些旧人耳边念叨。
让他们觉得要是不反抗,自己哪天就会被别苑弄死。
“老陈活着。”
赵彻看着她,语气平平。
“他在咸阳城外的栎阳庄上养老,前年内史署还按律给他发了免除徭役的木牌。”
“至于翠娘,她在咸阳内史署的官织坊当掌事女工,上个月刚收了三个年轻学徒。”
妇人整个人僵在那,瞪大眼睛。
“你……你编瞎话骗我!”
“上头的大人明明拿出了翠娘沾满血的贴身布衫!”
赵彻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押回去,交给嬴县令单独关进死牢看管。”
秦烈一挥手,两个密卫上前把妇人和俘虏全拽上后头的大车。
孟平走到赵彻身旁,抱拳低问:“少卿,这辆马车还要继续走吗?”
赵彻拍了拍大车的硬木车辕。
“空车继续往咸阳赶,戏要演得逼真。”
“传令沿途驿站照常备马换防,把声势闹得越大越好。”
秦烈走上前,抹了把脸上的土,嘿嘿笑了笑。
“少卿,那咱们这会儿回城?”
赵彻抬头看了一眼雍城南门。
城楼上的黑水旗被冷风吹得呼呼响。
“回城。”
“这帮关东耗子的老窝,该连根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