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听到这里,朝地上啐了一口。
“好毒的心思。”
“这黑锅扣下来,西别苑跳进渭水都洗不清。”
赵彻抬头看了看天色,晨光穿透了云层。
“怎么处置?”
秦烈指了指地上的两个人,开口询问。
“打折胳膊,交给孟平押去县衙大牢关好。”
赵彻交代了一句。
秦烈点了点头,一手拎起一个,大步朝外头走去。
孟平骑着马从官道上赶了过来,翻身下马走到赵彻身旁。
“少卿,别苑那边准备好了。”
赵彻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对孟平低声吩咐了几句。
“你现在就去城里的茶馆和客栈放消息。”
“就说嫪毐拿走了东郊废园的名册,但嫌银钱不够,要跟太后讨价还价。”
孟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少卿这是要让他们以为,太后和嫪毐没谈拢?”
赵彻点了点头,翻身上马。
“观星台最怕的是事情脱离掌控。”
“放出这个消息,他们就会以为嫪毐贪财,跟赵姬有了嫌隙。”
“他们急着在大祭前把罪名坐实,必定会提前行动。”
孟平抱拳领命,调转马头快步朝城里赶去。
赵彻骑马回到西别苑的时候,后厅的大门半开着。
阿秀正拿着扫帚扫台阶上的枯叶。
赵彻走进厅里,把那件包裹好的婴孩旧衣放在案几上。
赵姬独自坐在榻上,手里捧着一卷旧书发呆。
看到那件灰黄色的旧衣裳,赵姬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她放下手里的书卷,伸手把那件小衣服拿了起来。
布料粗糙,边角有些磨破,但洗得挺干净。
赵姬低着头,手指摸了摸衣服上的补丁,好半天没说话。
屋子里很静,只有风吹窗纸的声响。
赵彻站在案几对面,没有开口问这件衣服的来历。
有些陈年旧事,烂在肚子里远比翻出来要好得多。
赵姬把衣服叠整齐,收进了身边的木匣子里。
她抬起头看着赵彻,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外头的事情,办妥了?”
赵彻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倒了一杯凉水。
“消息已经放出去了,观星台很快就会有下一步动作。”
赵姬合上木匣的盖子,扣好铜锁。
“你倒是不怕把这雍城捅个底朝天。”
赵彻喝完水,放下陶杯。
“底朝天总比被人暗地里下毒强。”
赵姬看着他,嘴角动了动,终究没有笑出来。
“大祭那天,宗正府那些老家伙可不是好糊弄的。”
“他们认死理,眼里容不得沙子。”
赵彻站起身,拽了拽袖口。
“那就让他们看清楚,到底是谁在沙子里掺了石头。”
赵姬没再多说,只是冲他摆了摆手。
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解释。
赵彻行了个礼,转身走出后厅。
院子里的冷风迎面吹过来,刮得院角的枯枝乱响。
秦烈正蹲在廊下啃着硬面饼,见他出来,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少卿,孟平那边消息传得快,城西几个铺子已经开始议论了。”
赵彻抬头看了眼阴沉的天空。
“让弟兄们把刀磨快,好戏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