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苑后头有几间空屋子,多几张嘴吃饭算不得什么。”
“只要进了这扇门,关东那些人就不敢明目张胆地下手。”
赵彻摇了摇头。
“太后,别苑不能接人。”
赵姬有些不解。
“为何不能接?”
“难道我连护住几个当年伺候过我的下人都做不到?”
赵彻将册子推到一旁,解释道。
“您现在派人去接,正中关东那些人的下怀。”
“您一接,就等于告诉暗处的探子,这本名册上的内容全是真的。”
“关东人立刻就会对外宣扬,说太后在大祭前夕急召旧部聚首。”
“原本不知情的四个普通妇人,进了别苑的门,就成了谋逆的铁证。”
赵姬愣在原地。
她张了张嘴,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屋里静了下来。
秦烈抓了抓后脑勺,急躁的转了个圈。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观星台去害她们吧?”
赵彻站起身,正了正腰间的佩刀。
“既然他们想看太后召见旧人,那咱们就召给他们看。”
“不过,不是太后出面。”
赵彻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让嫪毐去见她们。”
秦烈瞪圆了眼。
“少卿,你又要扮那个养马的?”
赵彻神色平常。
“对。”
“关东那些人处心积虑,无非是想证明嫪毐在雍城死灰复燃。”
“今晚我以嫪毐的身份,挨个去敲这四个人的家门。”
“暗处的眼线看到嫪毐在重组旧部,注意力全都会转移到我身上。”
“他们会以为这是天大的把柄,急着回老巢报信,根本顾不上伤害那几个无辜妇人。”
孟平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少卿这招叫围魏救赵。”
“只要把敌人的视线引到您身上,城防营和密卫就能反过来摸清观星台的全部眼线。”
赵姬看着赵彻,神色变了又变。
“赵彻,你可想清楚了。”
“假扮嫪毐去接触旧人,若是被外头的眼线拿到把柄,你回咸阳如何向陛下交代?”
赵彻笑了笑,语气平常。
“陛下给我的密折里写得清楚,雍城之事便宜行事。”
“只要能把关东这帮乱臣贼子连根拔起,手段是正是邪,朝堂上没人敢挑刺。”
赵姬看着赵彻,沉默了半天。
她叹了口气,坐回软榻上。
“你是个有胆识的,比咸阳那些只知道明哲保身的官吏强得多。”
赵姬看着赵彻。
“我答应你的法子。”
“但我有一个要求,你必须当着阿秀的面应下来。”
赵彻拱手。
“太后请讲。”
赵姬攥了攥手指,语气沉了下来。
“这四个人里,若是有人真的被关东买通,参与了谋害大秦社稷的事。”
“你不必看在我的面子上手下留情。”
“该杀就杀,该关就关。”
赵彻抬起头,回了一句。
“太后放心。”
“臣保的是无辜的人,不是过去的罪。”
赵姬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外头的风雪又大了起来,天色慢慢暗了下去。
赵彻转身往偏厢走。
“孟平,叫芈苏备好药泥。”
“秦烈,带上三十个手脚麻利的弟兄,换上便服去城南水井巷埋伏。”
“今晚咱们去会会那几个老熟人。”
秦烈抱拳应了一声,大步跨出了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