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护不住大秦的江山,但我至少能护住几个跟过我的可怜人。”
“快去吧,别让贼人钻了空子。”
两人磕了个头,退出了大殿。
阿秀站在一旁,眼眶有点红。
“太后,您今天跟往常不太一样了。”
赵姬笑了笑。
“窝囊了这么多年,再不直起腰来,连赵彻那个年轻人都要笑话我了。”
西苑废库外头,冷风刮得枯草沙沙作响。
秦烈趴在废库东侧的破土墙后面,嘴里嚼着一根干草,身后蹲着二十个锐士,手里端着上好弦的军用铜弩,箭头上涂着防反光的黑漆。
秦烈拍了拍旁边士卒的头盔。
“都给老子把招子放亮一点。”
“待会儿要是有人往外跑,先射大腿,留活口。”
“谁要是敢手抖把主谋给射死了,回去给全营洗三个月的马桶。”
旁边的士卒笑了一声。
“统领放心,咱们这帮兄弟的准头,百步之内连野兔的耳朵都射得穿。”
废库大门前,芈苏拎着一个小皮囊,蹲在地上沿着门槛和破烂木门的缝隙撒下一层白色的粉末。粉末落进泥土里,转眼就瞧不见了。
孟平提着刀走过来,好奇地蹲下身。
“芈姑娘,这又是从哪儿弄来的稀罕玩意儿?”
芈苏拍了拍手上的残渣,站起身来。
“南疆深山里采来的枯骨草磨成的粉。”
“无色无味,沾在鞋底上或者马车轮子上,三天之内都洗不干净。”
“只要用掺了醋的井水一泼,脚印就会变成蓝黑色。”
孟平咧嘴笑了笑。
“少卿手底下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邪门。”
芈苏看了他一眼。
“比不上你们这些动刀动枪的粗人。”
“不过这东西要是吃进肚子里,肚子会烂穿三个窟窿。”
“你要不要尝尝味道?”
孟平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两步。
“别别别,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还是去外头查路子吧。”
孟平说完便跑向了别苑外围的巷子。
赵彻站在废库二楼的破木窗后面,向下看去,荒草地和外面的三条小巷看得很清楚。
脑海里的地图上,几个红点正往这边靠近。
街上的梆子响了三声。
子时到了。
天色很沉,厚云把月光遮得严严实实。
荒草丛里传来草叶摩擦的声音,几道黑影从小巷拐角摸了出来。
赵彻数了数下头的人头,足足二十七个。
这帮人穿着关东粗布短褐,脸上蒙着黑布,后腰插着开刃的短刀,走起路来步调一致。
他们走到离大门三十步远的地方停住脚。
领头的汉子抬了下手,身后的人散开占住了周围的土坡和残墙,互为照应。
有人摸出一面小铜牌晃了晃,泛着青光,正是仿造的西别苑出入腰牌。
领头的汉子打量着空荡荡的大门,嗓音沙哑。
“旧部已到,侯爷何在?”
声音散在风里,库房里没有一点动静。
赵彻趴在窗台边没动。
秦烈在暗处抓耳挠腮,扣着扳机想下令放箭,但赵彻没给信号。
这二十七个人站的位置进退都有路,纯粹是来探虚实的。
嫪毐若是真在里头,绝不会让手下在风里干站着。
观星台真正的主使根本没露面,大掌柜指不定正躲在雍城哪个角落盯着这里,等着废库先漏出马脚。
赵彻手按在腰间的短刀刀柄上。
夜风更冷了,院里的二十七个黑衣人握着刀柄,没谁往前多走一步,草地里只剩下干草被风吹断的细碎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