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小人真不认识什么相府的人……”

秦烈抬脚踹在周掌柜心窝上，把人踹得在泥地里滚了半圈。

“嘴硬是吧？”

“老子在北疆审匈奴细作的时候，有一百种法子让你把肚肠都吐出来。”

“孟平，去割两根泡过盐水的麻绳来，先把这胖子的十根脚趾头勒断！”

孟平拔出短刀朝周掌柜走过去。

周掌柜连滚带爬扑到赵彻脚下磕头：

“官爷饶命！我说！我全说！”

“指使小人的不是相府，韩相早就吓破了胆，根本不敢对大秦动手！”

赵彻停下步子。

“那是谁？”

周掌柜咽了口唾沫，声音低了下去：

“是新郑的一位贵人，大家背地里都叫他‘守渠人’。”

“银钱和图纸都是通过临淄的大盐商转过来的。”

“守渠人给小人下了死令，七月初五之前，必须把这批石料嵌进东道的三座石桥里。”

“至于具体的动手时机，由咸阳城里的内应发信号！”

赵彻站起身，把铁锥扔回大车上。

还是咸阳的内应。这帮关东残余势力到处扎根，观星台的案子刚压下去，暗桩还在暗地里活动。

秦烈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头儿，既然人赃俱获，我这就带东大营的弟兄把东道全封了！”

“沿途的三座石桥挨个排查，把那些暗桩全揪出来剁了喂狗！”

“不能封。”

赵彻直接把话拦了回去。

秦烈愣了一下：

“为什么不封？”

“这帮孙子都要炸桥了，咱们还留着东道给他们当靶子？”

赵彻扯过粗麻布，把车上的石料重新盖好。

“你现在大张旗鼓去封路排查，新郑的守渠人转头就会知道消息。”

“他们知道桥保不住，就会转去烧粮库，或者在水井里投毒。”

“敌在暗，我们在明，你防得过来么？”

秦烈抓了抓后脑勺：

“那咱们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运石头？”

赵彻拍掉手上的泥，跟孟平交代：

“把这批石料原样装好，挑几个咱们的人换上韩商的衣服，继续拉着车往东走。”

“传令给后方的少府运粮队，让他们调出五十辆空大车，装上空麻袋，打着运粮的旗号开进东道。”

孟平想明白了赵彻的意思：

“头儿的意思是，给他们唱一出空城计？”

“对。”

赵彻应了一声。

“守渠人想借着雨季断粮道，那咱们就送一批‘军粮’去谷口给他们看。”

“秦烈，你挑五十个射术好的弟兄，天亮前潜进第一座石桥两侧的崖壁上。”

“不用露头，等他们的工匠带着木楔上桥的时候，再把人按住。”

秦烈抱了下拳：

“得嘞！这招叫请君入瓮，老子最喜欢在暗处放冷箭了。”

赵彻看向孟平：

“孟平，你带两个人，顺着废弃暗渠的水路往上游查。”

“这五条木筏能从关东一路划进关中，沿途的关卡肯定有被买通的秦吏。”

“把这些人的名单列出来，一个都别漏。”

孟平应道：

“明白，属下这就去办。”

外头的细雨停了，天边透出一点白光。

五辆装着假石料的大车重新动起来，顺着泥泞的官道往东走。

周掌柜嘴里塞着布，被塞进了车底，耷拉着脑袋。

赵彻翻身上马，看着车队进了晨雾。

粮道上的暗桩不除，大军东出就少不了后患，这批人必须趁这次机会彻底拔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