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跟着震颤起来。
燕将回头看去,愣在原地。
大批黑甲骑兵从侧后方的山坳里冲出,玄鸟旗迎风展着。
“秦军……秦军从后头杀过来了!”
燕军大营乱成一团。
他们布置在河岸边的陷坑、拒马和毒弩机全是对着南面河滩的,面对背后的冲锋,那些机关根本派不上用场。
“放箭!快调转弩机!”
燕将扯着嗓子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
黑甲骑兵冲破了外围的木栅栏。
秦烈提着长戟冲在前头,直接挑翻两名燕军什长。
赵彻拔剑策马掠过营帐,斩断了燕军的中军大旗。
高耸的旗杆倒塌下来,砸在辎重车上。
原本准备伏击秦军的燕国守军乱了阵形,互相踩踏。
“败了!快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两万多燕军丢下兵器和盔甲,抱头逃窜。
辛胜带着正面秦军踩着浅滩渡河,两面夹击,清剿残敌。
打了不到一个时辰,战斗便结束了。
赵彻带着黑甲卫一路向北追了三十里。
走到一处狭窄的黄土谷口时,前方的斥候策马赶回。
“统领!前头截住了一支大车队,有几千人马!”
赵彻策马赶上前去。
只见谷口堵着几十辆大车,周围围着数千名衣衫褴褛的燕国百姓。
这些百姓手脚被麻绳捆着,在冷风里发抖。
十几个穿着锦袍的燕国贵族家老,正拿着皮鞭大声喝骂。
“快走!走慢了全给你们扔进沟里!”
“车里的东西要是磕碰了一角,要你们全家的命!”
秦烈骑马冲上去,战马抬腿踹翻了领头的管事。
管事摔在泥地里,滚出去好几丈,脸色发白。
“秦……秦军杀过来了!”
贵族家老们扔下皮鞭,跪倒在车轮旁边磕头。
被捆着的百姓缩在路边,眼神发木。
孟平下马,拔出短刀挑断了几个老人身上的绳索。
赵彻骑在马上,看着那些沉重的大车。
“车里装的是军粮?”
趴在地上的管事声音发颤。
“回……回将军,不是粮食……”
秦烈提着长戟走过去,一脚踹碎一口木箱的铜锁。
箱盖掀开,里头没有麦子,除了摆齐的金银器皿,全是一卷卷用红绳捆着的竹简和兽皮。
秦烈抽出一卷递给赵彻。
赵彻展开看了一眼,上面记着宗族世系、封邑田产和庄园奴隶的名录。
“燕国公族范氏宗谱。”
赵彻合上竹简,看了看后头几十辆塞得满满的大车。
“燕丹在前头要你们守易水,你们在后头拿百姓当牲口,拉着自家的族谱家当逃跑?”
跪在地上的范氏家老从怀里掏出两块金饼递上前。
“将军明鉴!这些都是祖宗传下来的根基,不能丢啊!”
“只要将军放我们去辽东,这些金银全归将军所有!”
赵彻没有接金饼,只是看着路边嘴唇干裂、双脚冻溃的燕地百姓。
一个抱着孩子的中年妇人跪在路边,怀里的婴儿已经哭不出声音。
赵彻转头对孟平下令:
“把所有的车队全部扣下。”
“金银充公,粮秣全部开箱,当场给百姓熬热粥分发。”
孟平应道:“诺!”
跪在地上的家老急了,扑上前想抢账册。
“那是我们范氏的族谱和田契!你们秦人不能抢!”
秦烈揪住家老的衣领,直接扔进烂泥坑里。
“老实待着!”
“再敢多嘴一句,按阻挠军务论处!”
家老摔得满嘴泥,不敢再吭声。
几千名燕国百姓捧着分到的热麦粥,大口喝着。
一名白发老人跪在赵彻马前,眼泪掉在雪地里。
“多谢秦军将军活命之恩!”
“这帮贵人为了运自家的宝贝,把村里的口粮全抢光了,还逼着我们拉车……”
赵彻下马将老人扶起。
“老人家安心,大秦的大军到了,往后按人头分田,再没人能逼你们拉车。”
百姓纷纷跟着下跪磕头。
王翦率领的中军主力大队赶到了谷口。
看着满地的宗族谱牒和分粮的场景,王翦策马走到赵彻旁边,摸了摸胡子。
“这帮燕国贵族,死到临头还在打自家田产的算盘。”
“收了他们的谱牒,燕丹在蓟城就成了没根的树。”
赵彻上马拔出佩剑,指向正北方向。
平原尽头,蓟城高大的灰色城墙已经能看清轮廓。
“传令全军,踏雪进发!”
二十万秦军踏破积雪,直奔燕国宫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