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东市的街道两旁挤满了各地来的客商。
南来北往的货车把青石板路压得咯吱作响。
咸阳百姓揣着布袋,围在粮铺门前。
掌柜手里拨弄着算盘珠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昨天精粟还是三十钱一石,今天怎么变成六十钱了?”
排在前面的老汉瞪大了眼睛,嗓门不由得拔高。
“掌柜的,你这账算得不对吧!”
粮铺伙计靠在门板上,手里拿着一串铜钱晃荡。
“嫌贵你别买啊,去西市打听打听去。”
“外头运粮的车队全被齐国大商队包了,现在整个关中都这个价。”
伙计撇了撇嘴,把铜钱扔在案板上。
“爱要不要,再过半个时辰,六十钱你都买不到半升粗糠。”
秦烈大步走在街市当中,听得火冒三丈。
“这帮做买卖的黑心胚子,真敢狮子大开口。”
“老子在易水跟燕军拼命的时候,咸阳一石粟米才二十钱。”
赵彻按住秦烈的肩膀,示意他收敛火气。
“粮价翻倍,不是因为关中缺粮。”
“你看看他们收上来的钱。”
赵彻伸手从旁边菜摊的竹筐里抓起一把半两钱。
那些铜钱外圆内方,青铜光泽均匀,分量沉甸甸的。
上面的半两二字笔画清晰,连边缘的毛刺都打磨得干干净净。
单看成色,跟少府官炉里铸造出来的官钱一模一样。
孟平凑近看了看,有些纳闷。
“统领,这钱看着挺规整,字迹也端正,挑不出毛病啊。”
赵彻把铜钱握在手心,直接唤出脑海中的系统界面。
“叮!开启微观物质成分扫描。”
“目标物品:半两钱样本。”
“成分检测中:铜含量百分之六十三,铅锡混合物含量百分之三十五,杂质百分之二。”
“比对结果:标准秦半两铜含量应为百分之九十二,该样本属于严重掺伪私铸钱。”
看着眼前的光幕数据,赵彻冷笑一声。
“外头裹了一层好铜,肚子里面全是铅和锡。”
“三枚假钱的铜料,就能倒腾出五枚假钱来。”
“难怪市面上的粮贩要涨价,收回去的都是亏本钱。”
赵彻转过身,带着秦烈与孟平直奔少府官铸局。
官铸局后院的大库房里,热气腾腾。
几十个泥封的熔铜炉子整齐排列着,工匠们正忙着敲打模具。
老吏吴显正蹲在木架子前,拿着一把黄铜小秤挨个称量铜钱。
听到脚步声,吴显连忙放下手里的家伙什,快步迎了上来。
“哎哟,赵统领!您可算从燕地回来了!”
吴显满头大汗,指着旁边堆着的麻袋,连连叫苦。
“老朽这几天查账,愁得头发都掉光了。”
“关中各县送上来的官税钱,重量全对得上,”
“可入库熔炼的时候,出的铜水硬是少了三成!”
“少府的大人们咬定是老朽手底下的人偷了铜料,要把老朽下狱啊!”
赵彻走到木架前,拿起一块刻满凹槽的青铜钱范。
那是用来批量浇铸半两钱的母模。
赵彻调出系统图谱,两相对比。
“叮!检测到铸造工艺特征。”
“模具凹槽内侧带有细密斜纹,符合观星台甲三第七腔专用排气工艺。”
赵彻眼中闪过冷光。
“观星台的余孽还没死绝。”
“他们当年在楚地和魏地敛财,用的就是这套暗模。”
“没想到他们把这套熔铸技术,全卖给齐国的商盟了。”
秦烈一听,拳头砸在木柱上,震得梁上的灰尘往下落。
“这帮藏头露面的鼠辈!”
“正面战场上打不过大秦锐士,就想着用烂钱把咸阳买空!”
“统领,您发话吧,咱们抓谁去!”
吴显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道:
“统领,这……这可不好抓啊。”
“齐国来的大商队带着相邦后胜的通关文牒,住在城南的悦来客栈。”
“他们明面上规规矩矩做丝绸和海盐买卖,手脚干净得很。”
孟平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册子。
“手脚干净?”
“刚才我们在西市截了两个倒腾假钱的牙人,底细全招了。”
“齐商盟在城南客栈地窖里设了暗库,”
“每天半夜往外运假钱,换走咸阳的实粮。”
赵彻将钱范放回架子上,整了整腰间的秦王佩剑。
“秦烈,带三十名黑甲卫,换上常服,封死客栈前后门。”
“孟平,带一队人堵住排污的水沟,一个耗子都别放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