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彻站在原地没有看那些死士,从袖中取出一卷厚厚的竹简,扔在田沧海面前。
竹简散开,上面盖着齐相后胜的大印与商盟总账的印信。
“田执事,你真以为自己的后路还稳当?”
田沧海低头扫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
“这……这是临淄暗库的总账,怎么会在你手里?”
赵彻冷笑一声。
“你在太行山设窑烧造假钱模具,暗中勾结观星台余孽。”
“在咸阳散布掺铅劣币,在淮南买卖战死老卒军籍,兼并关东良田。”
“这些账目,少府和廷尉署已经查验得一清二楚。”
赵彻向前走了一步,逼得田沧海连连后退。
“至于你说的七十二处粮仓与水路闸口。”
“半个时辰前,黑甲卫已经持内史大印,全数接管封存。”
“你派去放火的三十名死士,现在全绑在城外的打谷场上。”
田沧海脚下一个踉跄,撞翻了身后的漆木案几。
“不可能!商盟在关东经营数十年,根基深厚,你怎么可能这么快……”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甲胄碰撞声。
秦烈一把推开雅间木门,长戟直接架在田沧海的脖颈上。
孟平大步走上楼梯,手里提着几枚染着朱砂的青铜私印。
“统领,高唐边市十六家黑钱庄已全数查封!”
“起获私铸假钱三十万枚,熔铜铅块五千斤,商盟八大执事尽数归案!”
楼梯口的齐国死士看着涌上来的黑甲锐士,吓得丢下手中长刀,跪地求饶。
田沧海浑身发抖,头上的玉簪歪在一边,再没有刚才的从容。
“赵统领……赵将军!老朽愿献出全部家财!”
“八十万石粮食,千万黄金,全都献给大秦!”
“只求将军留老朽一条性命!”
秦烈反手用长戟柄重重砸在田沧海的背上,将他按倒在地。
“刚才不是挺横的吗?还要烧粮断水?”
“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
赵彻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街道上涌动的黑色甲士。
一车车查抄出来的精麦正被运往官仓,沿途的齐地百姓围在路旁,低声欢呼。
赵彻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田沧海。
“大秦容得下商贾走南闯北,互通有无,赚取真金白银。”
“但大秦绝不容许任何人把百姓的口粮当成刀子,悬在天下人的头顶。”
“借灾荒敛财者,杀。”
“用劣币乱国者,斩。”
赵彻一挥衣袖,下达指令。
“孟平,将人犯全部打入重枷,押送咸阳廷尉大狱。”
“查抄商盟所有田庄与水运码头,登记造册,充归国库。”
孟平抱拳应声。
“诺!”
两名黑甲卫上前,用粗大的铁链锁住田沧海,拖着走下楼梯。
田沧海一路哀嚎求饶,声音很快被楼下的军靴声淹没。
秦烈擦拭着长戟上的灰尘,咧嘴笑了起来。
“统领,这帮奸商一倒,齐国的脖子算是被咱们彻底掐死了。”
赵彻迈步走下清风阁。
街道上的风带着湿润的水汽,吹散了空气里的焦灼。
城门外,二十万大秦锐士已经集结完毕。
黑色的玄鸟旗遮蔽了原野,青铜长戈在阳光下排成一眼望不到头的铁流。
大将军王翦披坚执锐,骑在战马上,静静等候在前军大阵前方。
赵彻翻身上马,带着秦烈与孟平快步赶至中军,数十辆满载罪证账册与粮草底籍的大车紧随其后。
王翦转过头来,看着神色从容的赵彻,抚须大笑。
“商道已定,民心已附,后顾之忧全无!”
王翦拔出腰间阔剑,指向东方临淄的方向,高声断喝。
“传令全军,拔营起行!”
震天的战鼓声撕裂长空,二十万黑甲大军踏碎荒原积雪,向着关东最后一座王城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