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面上带着一抹释然。
苏溪坐在了那凳子上,等着眼前这个人继续往下说。
可是,他忽然没有继续了,只是盯着苏溪问道:“生,你真不记得我了吗?”
从开始到现在,他从苏溪眼中看到的,都是陌生。
“我当年的安排是什么?”
“生,你连这个都不记得了吗?”
陶然很是复杂的看着苏溪:“你现在叫苏溪是吗?”
“是。“
苏溪看着他回答了一句:“现在你可以说了吗?”
最讨厌谜语人了。
陶然幽幽叹息一声:“可以,既然你都不记得了,那我就从头说起。”
“当年,你刚找到我的时候,那还是秦皇在世的时候。”
陶然眼中都是回忆:“那时,我还是始皇宫中的一名内侍。“
老者似乎在回忆,但是好像记忆也已经太久太久,久到他自己都不是很清楚的记得。
“第一次见你,你突然的从虚无的空旷地方走了出来,在你身后,是一团的黑暗。”
“你救了我,给了我活下去的又一条命。”
“之后,你开始行走世间,可是天变的太快了,你说这都是注定的,谁都没法更改。”
“徐福跑了。”
陶然笑了一声:“您当时告诉我,不必管他,可我还是忍不住追了上去,然后亲眼看着他登上了一座小岛。”
“也就是后世的膏药国。”
“生,哦,不,您当时还不叫这个名字。”
陶然的话语有些混乱,似乎,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苏溪静静的听着,没有打断。
显然,一千年太久,陶然在等待中,已经开始混乱。
“第二世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有的第二世,记忆觉醒的那会,我已经十岁了。”
“后来,是第三世,您说让我等十世,看守好您托付的东西,您会回来取。”
“可现在……”
“你想起什么了吗?”
苏溪摇头。
陶然看着她,目光开始了变化:“想不起来?想不起来,东西我就不能交给你!你走!”
苏溪不知道陶然为什么忽然变脸。
但还是站了起来,最后问了一句:“所以,我当年的计划是什么?”
“您才是这天地间,唯一的……。”
陶然说了这么一句话,忽然嘴角溢出了鲜血。
他察觉到了,伸手擦了一下,才想起了当年眼前人的警告。
在她自己什么都没有想起来的时候,不要透露任何当年她所交代的事情,东西也不能交给她。
即使,那个人就是她。
陶然刚刚在激动之下,记忆回溯之后,混乱之中,居然忘记了这个警告!
他猛的双膝跪地,嘴里的鲜血不断的喷涌而出,似乎是在惩罚他的失信。
他的头发迅速的花白了起来,整个身体也佝偻了起来,看起来,比一开始要老上了二十岁不止。
垂垂老朽。
苏溪站在原地,只垂眼看着跪地的陶然,没有过去搀扶。
她可不知道这是不是这老头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