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凯领着食铁兽走进院子。
这是一个传统的四合院,不过被改造过。
东南西北都是两层的房子,中间是一个天井。
队长跟道长也走了进来。
陈凯朝他们微微摇头,示意先不要轻举妄动,三人同时把目光看向角落。
四合院里的天光被残破的青瓦割得支离破碎。斑驳的墙皮剥落处。
还残留着未干涸的暗褐色血渍。
混着尘土与铁锈味,在潮湿的空气里发酵成令人作呕的腥气。
天井东南角的阴影里。
杵着一道摇摇欲坠的身影。
那人半躬着腰,肩头死死扛着一柄比人还高的陌刀。
厚重的刀身,映射着血月。
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他身上的外套早已被撕成碎布。
裸露的肌肤上纵横交错着深浅不一的伤口,有的结着黑痂。
有的还在渗血。
头发黏糊糊地贴在脸颊,分不清是汗是血还是尘土。
整个人像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只是靠着冰冷的墙角。
嘴唇不停翕动。
喉咙里滚出含糊不清的疯话。
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在死寂的四合院里格外刺耳。
“都怪他……都怪他……”
“要是我没信他……他们就不会死……”
“可我想活下去啊……我有错吗?我只想活下去啊!”
他猛地用额头撞击身后的砖墙。
沉闷的声响一下下砸在人心上,陌刀重重顿在地上。
发出一声嗡鸣。
震得他手臂发抖。
却依旧死死攥着刀柄,指节泛白,仿佛那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陈凯、队长、道长三人立刻绷紧了神经。
那疯人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猛地抬起头。
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三人。
瞳孔涣散,却又透着一种极致的恐惧与癫狂。他踉跄着从墙角冲出来。
陌刀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刮擦声。
疯疯癫癫地扑到三人面前,距离不过三步之遥。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张开嘴,露出沾着血污的牙齿,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像是要撕破耳膜。
“来了,它要来了……”
“厉鬼索命,你们谁都跑不掉……”
“你们都得死,全都得死……”
队长眉头紧锁,沉声道:“你说清楚,什么厉鬼?谁要来了?”
疯人却像是没听见他的问话。
猛地抓住队长的衣袖,指甲深深嵌进布料,眼神疯狂地闪烁。
一字一顿,字字泣血。
带着预言般的绝望:“不是诡异……不是外面的东西……”
“你们会死在自己人手里。”
“死于自己人之手,哈哈哈哈……都得死……”
“都会被那盏灯给吞掉……”
他突然狂笑起来。
笑声凄厉又悲凉,随即又崩溃地大哭。
松开手踉跄着后退,重新靠回天井的角落,抱着陌刀蜷缩成一团。
嘴里依旧反复呢喃着那几句疯话。
循环往复。
像一道无解的诅咒。
在四合院的天井里久久回荡。
让陈凯三人的心头,瞬间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队长从背包里掏出一包过期方便面,举在手里,缓步靠前。
“这位兄弟,你能再说说,到底是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