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凯拿起一双筷子。
捞起一块烫熟的肉,塞进嘴里。
咸香、热辣、饱满。
带着最直白的活着的滋味。
他低头看着锅里翻滚的汤雾,看着一张张笑得真实的脸,心里轻轻叹了一声。
什么激进派保守派,什么天庭崩碎,什么副城主高位,什么延寿净体果……
此刻都不如一口热肉、一罐可乐、一瓶白酒、一支烟来得实在。
能吃,能喝。
身边还有一群能一起笑的人。
这样,就挺好。
至于以后。
走一步看一步。
欢声笑语充斥在院子里。
豆苗长势喜人,已经结出豆荚,再有七天就能收获第一批。
重伤的周丽早早睡下。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破布,沉沉压在希望之城之上。
篝火噼啪作响。
木柴烧得通红,映得四张年轻的脸庞酡红如醉。
娜娜抱着酒坛。
脸颊烫得厉害。
酒劲顺着血管往上冲,把平日里的矜持烧得一干二净。
她斜睨着靠在摇椅上的陈凯,眼波流转,带着几分促狭。
“陈凯……”
她扬声喊了一句。
声音裹着酒气,飘得老远。
“你倒是说说,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陈凯没有应答,只是摇椅的摇晃幅度加快了几分。
他这副沉默模样。
反倒勾得人更想逗弄。
小妹年纪最小,平日里最是寡言。
此刻酒壮怂人胆。
抱着膝盖坐在篝火边。
仰起脸,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语气直白得吓人。
“我看……他不是不喜欢,是不行吧?”
话音一落,空气静了半秒。
娜娜先是一怔,随即噗嗤一声笑喷出来,酒液溅在篝火里,炸起几点火星。
二姐背着手,慢悠悠靠过来,眉眼弯弯,语气悠悠。
“真不行也没事,大姐有的是法子治,保管药到病除。”
三妹最是泼辣,一拍大腿,语出惊人。
“治什么治?麻烦!直接下药迷翻,拖进房间,生米煮成熟饭,看他还装不装。”
这话太野,太直白。
像一道炸雷劈在院子里。
不远处原本坐着看热闹的队长和道长,两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耳朵尖都发烫。
两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尴尬。
再待下去,指不定还要听多少虎狼之词。
“我……我们先休息了。”
队长干咳一声,起身就走。
“贫道……贫道也去打坐。”
道长紧随其后,脚步快得几乎踉跄,两人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隔壁院落。
砰地关上院门,再不敢露头。
陈凯脸色黑得像锅底。
这群女人疯起来,是真没男人什么事。
他懒得再接话。
起身出门,翻身爬上怪物战车,钻进驾驶舱,砰地关上舱门。
“我守夜。”
金属舱门隔绝了外面的调笑声,也隔绝了那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暧昧气息。
院子里。
四个女人笑作一团,酒坛碰得叮当响,闹得肆无忌惮。
从陈凯的身材调侃到他的冷脸。
从假装要闯车抓人。
到商量怎么“下药”,越说越没边,越闹越凶。
夜色越来越深。
篝火渐渐弱下去,酒也喝得见底。
就在四人笑得东倒西歪时。
一道冷冽又威严的女声,从院门口缓缓传来,不带半分笑意:
“闹够了没有?”
笑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