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腥浑浊的浪沫拍打着圆形水上斗兽场的防腐合金外壁。
铁锈混着暗红干涸的血渍顺着舱壁蜿蜒流淌。头顶浮空轨道投射下惨白刺目的冷光。
将整片漂浮赌场照得一览无余。
居中的赌台高台上。
猫耳娘荷官举起双臂,银灰色柔软兽耳尖端缀着两道漆黑纹路。
紧身防水皮质制服勾勒出纤细身形。
指尖轻敲身前悬浮的全息光屏,细碎的蓝光顺着她的指尖流淌铺开。
半透明光屏自动分割成三块色区。
墨黑、赤红、灰白三色清晰分明。
灰白平局栏干干净净,连一丝数字微光都未曾亮起。
“黑队押注人数39,红队3,平局无押注,本轮投注通道十分钟后关闭。”
软糯却不带半分情绪的声线顺着扩音装置传遍整座漂浮斗场。
周遭挤满了情绪高昂的赌徒。
此起彼伏的喧闹、咒骂与窃窃私语像一团乱糟糟的噪音。
死死裹住整片空间。
陈凯倚在看台边缘,青铜手臂轻轻抵着冰凉护栏。
眼底掠过一丝沉凝。
他体内沉寂的法相之力缓缓流转。
顺着经脉直冲颅侧双耳,淡金色微光无声覆上耳廓。
刹那间。
原本混沌嘈杂的碎语骤然剥离清晰,每一句交谈都清清楚楚撞进他耳中。
“黑队都连赢九场了!这场拿下十连胜,全队直接解除奴役枷锁,能离开这鬼斗兽场,换谁都稳冲。”
“红队就是送菜的废物,上场五回全输,队员个个带伤,骨头上都嵌着旧伤骨刺,怎么跟黑队打?押红纯属扔物资。”
“一群傻子,真以为梁红会眼睁睁放黑队全员重获自由?十连胜的自由名额,梁红从来没完整兑现过。”
细碎议论拼凑出整场赌局的底牌。
陈凯指尖摩挲着青铜手臂表面刻下的信仰纹路,心中了然。
黑队九场连胜是斗兽场刻意造势出来的噱头,所有人都赌他们顺利收官。
押注一边倒。
一旦黑队真的取胜。
斗兽场要赔付的奇物足以掏空大半储备。
反观屡战屡败的红队。
所有人默认其必败。
仅有三人赌徒抱着搏一把的侥幸心理,赌幕后场主不会允许黑队达成十连胜。
人群外围忽然自动分开一条窄窄通道。
原本喧闹的声浪下意识压低半截。
一道身影缓步走至陈凯身侧。
女人周身萦绕着一股无形冷滞的压迫感,在场没人知晓她真实姓名。
只敬畏又忌惮地称她“荣爷”。
空轨列车沿线所有浮动赌场,荣爷是无人敢轻易搭话的存在。
传闻但凡被她盯上、与她对赌的人。
最后无一例外输得一干二净。
随身奇物全部赔光,失去搭乘空轨的资格,被列车守卫粗暴驱赶出空轨列车。
娜娜冷哼一声。
荣爷却不以为意,微微侧过头。
目光落在前方三色投注光屏上,嗓音低沉沙哑,裹挟着末日独有的冷寂。
“三十九人押黑,三人押红,悬殊差距这么大,你打算怎么下注?”
陈凯没有立刻回应。
法相之力依旧萦绕耳畔,捕捉着更隐蔽的低语。
不远处两名斗兽场守卫低声交谈。
字眼零星落入耳中。
梁红早已暗中给黑队队长下了禁制,今日绝不可能成全十连胜的自由约定。
猫耳娘荷官再次抬手敲击光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