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的感知力远超常人,率先发现异常。
他僵硬的转过头,看向雕花大床所在的位置,本该躺着的诡新娘悄然坐起身。
好在只是静静坐着。
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队长刚想舒一口气,院外骤然掀起一阵翻涌的腥甜红雾。
红雾如同活过来的血色潮水。
顺着厢房门缝、窗棂缝隙疯狂向内钻,刺骨的阴冷瞬间裹住三人四肢。
震耳、尖锐又透着死寂悲凉的唢呐声凭空炸响,调子是大喜的婚嫁曲。
可听在耳中却像催命哀乐。
听得人心神震颤,神魂都跟着发颤。
陈凯、队长与道长三人闻声齐齐转头,目光死死锁定厢房门外天井。
漫天浓稠红雾缓慢翻涌、逐层褪去。
空旷的四合院内赫然浮现出一支完整的迎亲队伍。
没有活人的气息,整支队伍数十个身影全是一人高的木偶。
通体糊纸描红。
身上套着崭新却暗沉的大红喜服,纸糊的脸蛋抹着惨白脂粉。
两团猩红腮红刺目诡异。
一双双墨点画就的眼睛死死盯住西厢房门口,透着毫无生气的死寂。
更让人脊背发凉的是队伍正中。
寻常婚嫁本该抬精致花轿,可这群木偶肩头扛着的。
却是一口通体鲜红、描满鸳鸯冥纹的厚重棺木,棺盖虚掩。
缝隙里不断丝丝缕缕往外渗出血色雾气。
队伍最前方。
手持喜牌的引路木偶迈着僵硬卡顿的步子,咯吱咯吱踏过青砖地面。
一步步走到厢房门前。
纸糊的嘴大幅开合,干涩沙哑的声响在院内回荡。
“吉时已到,请新郎官上轿。”
上轿,实则是入棺。
三人对视一眼,彼此眼底皆是警惕与忌惮,没有一人愿意踏出房门半步。
谁都清楚。
一旦踏入那口红棺。
必定会被诡新娘的怨念同化,永世困死这片冥婚诡域。
短暂的死寂过后。
队长侧头瞥了一眼身旁的道长,抱着几分试探打趣的心思开口。
“道长,你修行多年,要不你先上前试试水?万一机缘巧合,能收服这诡新娘,说不准还能得一位身怀诡异异能的道侣。”
这话一出。
道长当即吹胡子瞪眼。
一手攥紧桃木符箓,当场爆粗。
“你少拿我寻开心,这哪是什么姻缘,分明是索命的阴婚,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趟这浑水。”
两人互相推搡争执。
唯独陈凯始终沉默不语,目光冷静扫视整支木偶迎亲队。
暗中积蓄法相之力。
早已做好全力出手的准备。
引路木偶见三人迟迟不肯动身,纸糊的面孔愈发扭曲。
整支迎亲队伍所有木偶齐刷刷张开嘴巴。
密密麻麻纤细锋利的红色丝线如同毒蟒吐信,从木偶口中疯狂喷射而出。
漫天红线交织成一张巨大血色罗网。
裹挟着浓重殉葬阴气,直扑厢房内三人,意图强行捆缚拖拽。
将三人硬生生拉扯进中央那口红棺之中。
完成冥婚献祭。
“小心。”
队长低喝一声,举起龟壳挡在身前,勉强挡住铺天盖地的红线。
道长迅速甩出数张驱邪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