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吞噬者的尸体悬浮在壁垒外围，每一具都被混沌源质封印阵列牢牢锁住。联军工程兵正在尸体上搭建临时研究站，书呆子把解构之眼扫描到的内部结构数据逐层标注，牧云笙的星辉观测仪对准尸体内核位置进行持续校准。这三只掠食者在几天前试图偷袭壁垒宇宙，被陈渊带着联军反向锁定内核、挨个拆穿。联邦主力舰队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铁幕站在旗舰指挥舱里看着联军用关节技拆掉最后一只吞噬者的触须，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对副官说把这场战斗的录像发给联邦军事学院，作为虚空吞噬者近身格斗的标准教材。

陈渊没有留在庆功宴上。他把伐神剑负于背后，跨入了联邦中枢新配发给维度守卫军的巡逻舰。铁幕给他安排了一支由多宇宙精英组成的老兵小队，美其名曰“熟悉联邦边境巡逻流程”，实际上就是让他带新兵——只不过这些“新兵”每一个都比他早几百年加入守卫军。暗能族的卡恩第一个扛着改装过的暗物质共振斧踏上巡逻舰甲板，能量核心在斧刃上极其平稳地跳动。他在永劫炼狱战役中亲眼见过陈渊用关节技拆吞噬者，从那以后就放弃了暗能族传统的暗物质共振炮，改为近战特化。他说以前他们族都用远程炮火打吞噬者，打了几千年都没打死过一只，现在改用斧头，已经砍死好几只了。晶核族的塞拉从他旁边飘过，晶格网络在空气中轻轻碰撞发出极细微却极清脆的共鸣声。她把自己的部分晶格留在了废铁诊所，苏清和用那些晶格做了一批能同时监测诡秘和灵界双重生命体征的便携终端，现在联军医疗部队每个战地医疗站都配了一台。塞拉说她的晶格能被一位像苏医生这样的医者亲手淬炼，是她的荣幸，如果有新的任务她可以和陈渊一起出。

巡逻航线在联邦边境的例行坐标之间穿梭。陈渊靠在舰桥舷窗边，把书呆子刚传过来的联邦档案投在便携终端上，屏幕密密麻麻地标注着虚空的危险等级和已探明区域。卡恩蹲在甲板上磨斧头，塞拉悬浮在观测台前用晶格网络扫描前方的空间褶皱。一切看起来都和平时一样——零星的虚空暗流、几处已被联邦封印的古代战场遗迹、偶尔飘过的已灭绝宇宙的残骸碎片。

然后塞拉的晶格网络忽然全部亮起刺目的深红色警报。她说前方有一处虚空裂隙，能量读数完全空白，任何已知探测手段都扫不到裂隙内部——这不正常，连虚空吞噬者的胃囊她都能扫到一部分，这里什么都扫不到。卡恩扛着斧头站起来，说他在守卫军服役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塞拉的晶格网络跳出过这种警报。

陈渊按住伐神剑柄，战舰在裂隙前方停稳，周围的重力场极其不稳定，空间法则在裂隙边缘被某种完全陌生的力量反复撕裂又反复愈合。他展开混沌灰领域挡在战舰前方，领域边缘在接触裂隙的瞬间剧烈震荡，那股力量完全陌生——不是灵界神力、不是诡秘本源、不是虚空吞噬者的混乱空间法则，甚至不是他所见过的任何一种能量。更让他警惕的是，裂隙深处传来一种极低极低的低语，不属于联邦中枢数据库里任何已知语言，每一个音节都在极其缓慢地侵蚀他领域边缘的混沌灰光芒——不是攻击，是试探。裂隙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说话，它知道来者是谁，正在用低语触碰他的领域，想要确认他的反应。

陈渊按住加密频道，声音极其稳定但语速极快，命令卡恩和塞拉做好战斗准备，同时将裂隙坐标和低语录音同步传回联邦中枢和联军指挥部，让书呆子用联邦数据库做全库比对，让牧云笙把星辉观测仪对准裂隙方向扫描，同时让联军所有部队进入二级战备状态。他调高了原初之火的共振频率，抵消低语对领域边缘的侵蚀，然后准备让铁幕调集联邦主力舰队在裂隙外围布设封印阵列，如果裂隙扩大，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虚空防御协议。这不是虚空吞噬者，是某种联邦数据库里完全没有记录的存在。但不管它是什么，它已经在敲门了。联军刚打完胜仗，刚好有空接客。他按住剑柄，站在战舰最前方，等着裂隙深处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做出下一步反应。这条路还在继续，每一步都踩在自己铺开的灰色光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