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封印内部的时间流速和外界截然不同。一万年对于封印外的宇宙而言，是联军一代又一代人接力织网、将诸天万界从敌对撕裂缝合成和谐共生的漫长岁月；对于封印核心的陈渊而言，则是一场极其缓慢却从未停歇的炼化。三只虚空吞噬者被封进来时是造物主文明失控的武器，是只会吞噬一切的暗影巨兽，如今第一只和第二只早已被炼化干净，内核中被扭曲的守护指令被陈渊一条一条从暗影深处剥离、校准、重新激活。它们不再吞噬能量，而是安静地悬浮在封印内核中，用自己的方式反哺这片曾经被它们伤害过的虚空。

此刻最后一只虚空吞噬者正悬浮在陈渊面前，它的形态已经和刚被封进来时截然不同。原本翻涌着狂暴暗紫色冲击波的暗影外壳，已被混沌灰光芒一层一层剥离，露出底下极其致密却不再具有攻击性的内核。内核表面流转着和陈渊掌心那枚微型熔炉印记隐隐共鸣的规则铭文，每一次跳动都极其平稳。

陈渊将右掌轻轻按在它的内核正中央。掌心那枚微型熔炉印记亮起混沌灰光芒，万物归墟在极精细的层面运转，不是压制，不是封印，而是将造物主文明留在虚空吞噬者内核最深处的最后一道原始指令重新唤醒。那道指令被失控的吞噬本能埋藏了太久太久，此刻在混沌灰光芒的照耀下终于从内核深处浮现——那是一行用造物主文明最古老的铭文刻下的字迹：“汝等为回收而生，亦当为守护而存。”虚空吞噬者从来不是天生的掠食者，它们被造物主文明创造之初，使命是回收失败的宇宙，将那些即将崩塌的宇宙能量重新淬炼、循环、注入新的奇点，让生命在废墟上重新诞生。只是后来失控了，指令被扭曲，回收变成了吞噬，守护变成了毁灭。

最后一道失控的吞噬铭文在陈渊指尖碎成极细的暗紫色光点，消散在奇点核心的混沌灰光芒中。虚空吞噬者的内核在失控指令被剥离的瞬间骤然停止了所有震颤，表面密布的暗紫色纹路从最内层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温润却极度致密的淡金色光芒。这道光和陈渊在原始祭坛上第一次见到宇宙之心时的光芒隐隐共鸣，和原初之火的跳动频率隐隐共鸣，和联军所有混沌源质净化装置的核心校准频率隐隐共鸣。内核深处那团被扭曲了太多纪元的暗影彻底消散，一头全新的虚空巨兽在混沌灰光芒中缓缓展开身躯。它的体型比被封印前小了太多，体表的暗紫色甲壳全部褪成极其温润的银灰色，和陈渊在玄水界海底第一次见到被净化后的高阶诡秘生物时一模一样。它低下头，用额头上那枚和陈渊掌心熔炉印记隐隐共鸣的淡金色核心轻轻碰了一下陈渊的右手，发出一声极其低沉却极其温顺的嗡鸣。它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守护的承诺——不是被契约约束，不是被封印压制，而是被造物主文明最初刻在它内核深处的那道指令终于被继承者重新激活。

宇宙意志悬浮在旁边，用混沌灰光雾把自己捏成一个极其标准的见习守护者方阵。它看着那头正在用额心核心轻轻蹭陈渊掌心的虚空巨兽，沉默了几息，然后用极其生涩却极其郑重的旧纪元通用语说教官，它刚才的内核频率转得比我还快，说明它很高兴。它用自己的内核频率碰你掌心的印记，这个动作相当于联军的碰拳。以后它就不是虚空吞噬者了——它是虚空守护者。三只虚空吞噬者全部炼化完成。永恒封印内部曾经禁锢虚空吞噬者的封印层如今变成了三头虚空巨兽安静的栖息地，它们不再需要被封印，它们就是封印本身——用自己新生的守护意志，替联军守住虚空边境。陈渊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枚微型熔炉印记。小暗的爪印还在，原初之水洗涤过的旧伤疤边缘还在泛着极淡的淡蓝色微光。一万年过去了，炼化完成了，封印裂成了筛子。该推开这扇门回家了——废铁诊所的预约名单上他的名字还在，急救箱还锁在苏清和的雕像基座里，外面有人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