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派出大量的斥候,严密监视通往兴庆府的几条主要道路,一旦发现援军的踪迹,立刻回报;他还让拓跋釭在营地的周围挖掘了大量的陷马坑和绊马索,布置了鹿角和拒马,以防备西夏骑兵的突袭。
嵬名安国也不是吃素的,他看出了野利遇乞的意图,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开始采取一系列反制措施。
首先,他调整了守军的轮换制度,让士兵们有更多的休息时间,以保持体力;其次,他组织了城中的青壮年男子,协助守军搬运物资、修补城墙、灭火救人;第三,他利用夜间,派出小股精锐部队,从城墙的隐秘处缒下去,偷袭安西军的哨兵和巡逻队,制造混乱。
双方就这样,围绕着这座坚城,展开了一场斗智斗勇的较量。
日子一天天过去,黑水镇燕军司城中的粮草储备在逐渐减少,守军的士气也在一天天低落;而河西军这边,由于有会罗川的充足补给,将士们吃得好睡得香,士气一直保持在较高的水平。
胜利的天平,正在一点一点地向安西军倾斜。
……
十月二十八日,一个坏消息传到了野利遇乞的中军大帐。
“启禀大帅!西南方向发现大队人马,距我军营地约有八十里,预计明日傍晚即可抵达!”一名浑身尘土的斥候单膝跪地,气喘吁吁地报告。
野利遇乞眉头一皱,放下手中的茶碗,沉声问道:“多少人?打的谁的旗号?”
“回大帅,约莫七八千人,打的是西夏右厢朝顺军司的旗号,领军大将似乎是……是西夏名将嵬名浪遇!”
“嵬名浪遇?”野利遇乞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说过。
嵬名浪遇,西夏皇室宗亲,李元昊的族弟,精通兵法,善于骑射,是西夏军中少有的智勇双全之将。
此人原本被李元昊派去镇守西平府,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梁霄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大帅,嵬名浪遇若是从西平府赶来,说明西夏朝廷已经知道了黑水镇燕军司被围的消息,他能调动七八千援军,想必是得了没藏讹庞的授权。”
“不可能,我军围困黑水军司不过半月,兴庆府如何得知消息?”野利遇乞不这样觉得:“若是会罗川那里出了问题,那我们的后勤也应该出了问题了。”
“我以为,嵬名浪遇前来,不过是正常的换防而已。”
野利遇乞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目光在地图上快速扫过,片刻后,手指落在一个地名上:“青石峡。”
梁霄凑过去一看,眼中顿时闪过一道亮光:“大帅的意思是,在青石峡设伏?”
“不错。”野利遇乞点了点头:“青石峡是通往黑水镇燕军司的必经之路,两侧山势陡峭,中间是一条狭窄的谷道,长约三里,最窄处仅容四马并行。”
“若在此处设伏,纵有千军万马,也难以施展。”
“嵬名浪遇远道而来,又是换防而来,必然不会料到我们会主动出击,心有懈怠。”
“我军以逸待劳,必能一举将其击溃!”
梁霄沉吟片刻,补充道:“大帅此计甚妙,不过,青石峡距离我军营地约有五十里,若要设伏,需派出一支精兵连夜出发,明日凌晨之前赶到峡谷中埋伏。”
“同时,大营这边也要做出继续攻城的假象,迷惑嵬名浪遇的斥候。”
野利遇乞当机立断:“就这么办!野利余覃!”
“末将在!”野利余覃应声出列。
野利遇乞掷下一枚令箭:“着你率五千精锐,携带三日干粮,今夜子时出发,赶往青石峡设伏。”
“记住,隐蔽行踪,不得暴露火光,不得喧哗。”
“明日嵬名浪遇的援军进入峡谷后,以狼烟为号,两头堵截,务必全歼!”
“末将领命!”野利余覃抱拳领命,转身大步走出帐外。
野利遇乞又转向拓跋釭:“拓跋将军,明日一早,你率部照常攻城,声势越大越好,让城中守军以为我军仍在全力攻城,无暇他顾。”
“末将明白!”拓跋釭躬身应道。
野利遇乞的目光最后落在嵬名光字身上:“嵬名将军,你率一千骑兵,在营地周围巡逻,遇到西夏的斥候,一律格杀勿论,绝不能让他们发现我军主力已经调动的迹象。”
“末将领命!”嵬名光抱拳道。
当天夜里子时,野利余覃率领五千精锐,人衔枚、马裹蹄,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营,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