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为此都十分钦佩王凌的才能,直觉得王凌是上天赐下来的明君。
狄青更是私下对顾晏开说:“殿下用兵,临危不乱,处置得当,真帅才也。”
顾晏开对此十分赞同,并说自己当初在扬州初见殿下时,就觉得殿下是人中龙凤。
……
十日后,大军进抵真定,王凌在此立下大元帅行辕。
真定,自古为兵类必争之地,控扼河北平原通往太行山区的咽喉,战国时为赵国东垣邑,汉设真定县,五代以来更是北方重镇。
王凌选择这里作为行辕,正是看中了其进可攻、退可守的地理位置。
从这里向北,经定州可直达高阳关路,距离雄州、霸州约三百里,轻骑一日一夜可达;向西,可通过太行陉连接河东,与郭逵的河东军形成呼应;向东,则可屏障大名府,确保后勤生命线不被切断。
更重要的是,真定府城池坚固,墙高三丈六尺,外包条石,内夯三合土,四面各有一座瓮城和吊桥,城外护城河宽五丈,深丈余,常年蓄水,是理想的指挥中心。
当王凌的帅旗插上真定府城头时,整个城市都沸腾了。
百姓们夹道欢迎,箪食壶浆,他们知道,这位年轻的太子,是来保卫他们的家园的,老人们跪在路边焚香祈祷,少年们站在房顶上眺望,感受到的都是不一样的气息。
这支军队纪律严明,秋毫无犯,与往年路过河北的那些骄兵悍将截然不同。
王凌无暇享受这份拥戴,他刚刚在真定府衙安顿下来,便收到了一个更令人心悸的消息:
“报——!雄州、霸州烽烟已起!辽军前锋已渡过拒马河,向我塘泊防线发起猛攻!高阳关路王贽大人急请援兵!”
来者是王贽的亲兵校尉,浑身是伤,甲胄破碎,显然是从火线拼死突围出来的。
他扑倒在王凌面前,泣血禀报:“殿下!辽军主力二十万(号称),分三路向南进攻,烽烟已至雄、霸!”
“中路主攻雄州,左翼攻霸州,右翼攻保定军!皮室军为前锋,已突破我外围堡寨三处!”
“王经略亲率守军在塘泊一线死战,但辽军势大、兵锋锐利,我军伤亡惨重!”
“恳请殿下速发援兵,迟则雄州不保!”
王凌走到墙上的河北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雄州的位置,那里,是关南十县的最前沿,也是塘泊防线的核心节点。
塘泊,这条由人工水网、天然湖泊和堤坝组成的防线,是大周百年经营的心血,若能守住,便可迟滞辽军南下;若被突破,河北平原将无险可守。
……
良久,王凌转过身,目光扫过狄青、顾晏开,以及张振、贾兰、顾廷烨等将领,下达了最新的命令:
“雄州是关南的门户,一旦丢失,塘泊防线将形同虚设,辽军铁骑便可直抵黄河,届时,我等之前的努力都是徒劳!”
“传令王贽,死守雄州!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要给我拖住辽军主力!”
一名亲卫抱拳领命“诺”,随后,便快速离去,向雄州传信。
王凌继续道:“传令各军,做好战斗准备!明日辰时,本帅在校场点兵!”
“狄青,你率捧日、天武两军为先头,明日午时前出发,驰援雄州!”王凌取出一支令箭,交到了狄青的手里。
狄青接过令箭:“末将领命!”
王凌又看向顾晏开,再次取出一支令箭:“顾晏开,你率骁捷、龙卫两军为后应,两日后跟进!”
“末将遵令!”
最后,王凌看向其余众将:“其余人做好准备,孤将亲率中军,三日后出发,坐镇定州!”
“喏!”众人齐声应诺,声震屋瓦:“末将等谨遵教令!”
“都去准备吧!”王凌摆了摆手,让众将离开了这里。
众将离开后,王凌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目光遥遥的看向了更北边的方向。
真定府的夜空,被北方的火光映照得微微发红,那不是节日的烟花,而是战争的烽火。
远处的犬吠声、马蹄声、隐约的号角声,交织成一首悲壮的战歌。
王凌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自语:耶律洪基,你既然来了,那就让孤看看,是你契丹铁骑锋利,还是我大周男儿的血肉长城更硬!
真定府的夜,格外漫长。
而在北方那片被火光照亮的战场上,一场决定大周与辽国命运的对决,已经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