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府!”赵成翻身上马,冷声下令。
部曲们立刻分出一半人,将康府前后门死死守住,康家上下几十口人,被赶到一个院子里,由人看管,哭喊声一片。
……
盛府,正厅。
盛华兰端坐在主位上,面色沉静,唯有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攥紧了裙摆。
她看着被推搡进来的王若与,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王成上前一步,抱拳道:“回娘娘,人犯带到。”
部曲一把扯掉王若与嘴里的布巾,将她扔在厅中央。
王若与踉跄了两步才站稳,头发散乱,衣衫不整,一只脚光着,狼狈到了极点。
可她甫一站稳,竟又硬生生挺直了脊背,抬手将散乱的头发胡乱拢了拢,又扯了扯皱巴巴的衣裳,仰起头,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来。
在这股姿态的衬托下,王若与虽然狼狈,但那股子嫡长女的骄矜却半分没少。
她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圈厅中的众人:盛紘面色铁青地坐在左侧,盛明兰低着头站在角落,王若弗被捆着手脚瘫坐在地上,满脸泪痕。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主位上的盛华兰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好大的排场!”王若与冷笑,声音虽然嘶哑,却字字清晰:“华兰大姑娘,你做了太子妃,连嫡亲的姨母也敢这么拿,你眼里还有没有尊卑?有没有祖宗?”
她越说越激动,胸脯剧烈起伏,指着盛华兰的鼻子骂道:“你以为你披了层凤皮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你骨头缝里流的还是我王家的血!如今你倒好,翻脸不认人,拿刀对着自家人!”
“你目无尊长!简直不当人子!”她尖声叫道,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前排的侍卫脸上:“我王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白眼狼?攀了皇家就六亲不认了?”
“你等着,我康家上下几十口人,不会善罢甘休的!你敢动我一根头发,康家就是倾家荡产,也要去御史台告你个目无尊长、残害亲族!”
“到时候,你这个太子妃,我看你还怎么……啊!”
王若与越说越张狂,但是话还没有说完,就发出了一声惨叫。
原来是王成一刀鞘打在了她的腿上,直接将其打的跪倒在地。
厅中一片死寂。王若弗缩在地上,眼泪流得更凶了,却不敢出声;盛紘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王成单膝跪地,请罪道:“娘娘恕罪!”
“此僚狂被无状、言语腌臜,末将一时不差,有辱娘娘圣听,还请娘娘恕罪!”
“无妨!”盛华兰摆了摆手,示意王成无事,随后缓缓站起身来到王若与的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没有动怒,甚至没有反驳,她只是静静地看了王若与几息,那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扎进王若与的耳膜里:
“王若与,你哄骗我母亲毒害我祖母之时,可曾想过尊卑?你算计盛家满门之时,可曾想过祖宗?你借刀杀人、意图扰乱伯爵门第之时,可曾想过自己还是个人?”
王若与被她这目光看得心里发毛,却仍强撑着冷笑:“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好心好意去看妹妹,你怎可……”
“闭嘴。”盛华兰声音陡然转冷,长久以来身为伯爵府正妻、国公府主母、东宫后宫之主养出来的气势全开,直接让屋里的人全都脸色一边:“你哄骗我母亲毒害我祖母之时,可曾想过王法?”
“你算计盛家满门之时,可曾想过王法?!”
王若与被骇的脸色一变,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恐慌,但随即换上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眼圈一红,竟挤出两滴泪来:“华兰,你这话从何说起?我只是好心好意来看我自己的嫡亲妹妹,你怎可血口喷人?”
“定是若弗那个不孝不义的东西,做了坏事不敢认,反来污蔑我!”
“她怨怼老太太掌家、嫉妒老太太偏心明兰、嫉恨老太太当众责罚他,早就想害死她,这府里谁不知道?”
“如今东窗事发,却来赖我!”
她一边说,一边看向被侍卫押着的王若弗,语气陡然转厉:“若弗!你快告诉太子妃,是不是你冤枉我的!”
“你我嫡亲姐妹,你难道要为了保自己,把我推出去送死吗?!”
王若弗原本还心存一丝幻想,以为姐姐来了,凭她的口才和手段,定能洗刷自己的冤屈。此刻见王若与这般说辞,顿时如坠冰窟。
她瞪着王若与,嘴唇哆嗦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绝望。
“好……好你个王若与……”王若弗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突然,她像疯了一样扑上去,与王若与扭打在一起:“你这毒妇!你骗我!你说只是让老太太病几日,你说不会害人性命!你说那是安神的药材!”
“你如今竟还反咬我一口!”
“我瞎了心才信了你的鬼话!”
一个三品诰命夫人、一个官眷贵妇,两个女人滚在地上,撕扯哭骂,头发被扯下一大把,衣裳被撕破,场面一片混乱。
但占据上风的却是王若弗!
别看王若弗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日子越过越好,但她小时候可是被寄养在乡下舅舅家的,杂活也是干过的,力气不小!
王若与与她撕扯了两三下便败下阵来,被她扯乱了头发,脸上被抓出几道血痕,狼狈不堪。
“你这蠢妇!你做了事还想赖我!”王若与尖声叫道,反手给了王若弗一巴掌:“谁不知道你嫉恨老太太当众责罚你,早就想害死她!”
“如今你毒害婆母证据确凿,你以为攀咬我就有用吗?!”
“我没有!是你给我的毒药!你说那是安神的!”王若弗哭喊着,死死抓住王若与的头发,指甲掐进她的肉里:“我是瞎了心听了你的鬼话,才做出如此糊涂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