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华兰见状心中大喜,按照决定回去之后要好好的赏赐李太医。
盛明兰安安静静立在床榻侧边,双手轻轻扶着床沿,眉眼沉静温顺,寸步不离地守着祖母。
而年幼懵懂的盛长栋依偎在老太太枕边,小脑袋微微歪着,正乖乖听着老太太轻声说笑,老太太偶尔抬手,轻轻揉一揉他的头顶,语气带着难得的松弛慈爱,俨然已有心情逗弄幼孙,完全脱离了方才命悬一线的险境。
从这一点来说,这一次的中毒事件,对盛老太太造成的伤害并没有那么大,或许真如王若弗所说,她只是想让老太太病上几天,所以本能的并没有多放银杏芽。
一旁值守的李太医见盛华兰与盛紘一同入内,立刻快步上前,躬身行礼,神色恭敬的汇报盛老太太的病情:“启禀娘娘,老夫人体内毒素已经初步清解了。”
“老臣刚刚已经诊过脉了,老太太的气息、脉象已经都平稳下来,目前来说,老夫人已经脱离了险境。”
“毒素淤积脏腑虽然耗损了一些元气,但是并没有伤及根本,后续只需安心静养、规律膳食、好好调理,补足气血,便可慢慢痊愈,日后再无大碍。”
“娘娘大可放心。”
盛华兰闻言轻轻的点了点头,眉眼间褪去了凝重,添了几分温软暖意,语气温和的对李太医道:“李太医辛苦,此次你尽心诊治,保全祖母性命,劳苦功高!”
“待此事尘埃落定后,东宫必有厚赏,绝不辜负太医仁心医术。”
“老臣不敢居功,尽本分而已。”李太医连忙躬身谦逊应下,垂首立于一旁,不再多言。
盛华兰随即快步走到床榻前,俯身看向盛老太太,眼底满是真切的牵挂与担忧。
盛老太太见她前来,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与略显憔悴的面容上,心头顿时生出几分疼惜与嗔怪,语气带着长辈独有的温和数落:“你这孩子,素来沉稳懂事,怎的今天如此不晓事!”
“如今你身怀龙胎,身子笨重、最忌劳碌奔波、心绪起伏,府中这点琐事,自有你父亲与一众管事打理,何必事事挂心、匆匆归府奔波劳碌?”
“万一四处走动惊扰胎气、动了龙裔,该如何是好?”
“我这老婆子命硬,素来康健,不过是一时磕碰不适,并无大碍,何须你这般劳心费神。”
盛华兰连忙屈膝俯身,温顺应下,语气乖巧的回复道:“祖母教训的是,孙女谨记在心。”
“只是祖母的安危系全家心念,孙女自然也是忧心忡忡,实在无法安坐东宫,还望祖母见谅。”
“往后,孙女定然安心在东宫静养,不再贸然奔波。”
看着孙女儿温顺懂事、满心牵挂的模样,盛老太太的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再多的数落也只能化作浓浓的暖意,轻轻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不再多做苛责,只叮嘱她好生歇息、保重身子。
安抚完盛华兰,盛老太太转头看向立在一旁、面色羞愧凝重的盛紘,神色稍稍缓和,轻声开口宽慰:“紘儿,我已经无大碍了,你无需这般忧心自责。”
话音稍顿,她眸光微沉,淡淡问道:“我方才醒转,听明兰零碎提及,我此番病重,是大娘子送来的糕点出了问题?”
提及此事,盛紘瞬间满面羞愧,脊背紧绷,垂首躬身,语气满是愧疚自责,声音低沉沙哑:“是儿子治家无方、管束不力,连累母亲受难。”
“的确是王氏亲手送入寿安堂的糕点里掺入了银杏芽,才致使母亲中毒淤积、昏厥病危。”
“这蠢妇犯下如此大错,都是儿子平日里管家无妨,是儿子的过错。”
可盛老太太闻言,却并未动怒追责,反倒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通透了然:“我知晓大娘子的品性为人,知晓她不是个坏的。”
“她素来憨直、心性单纯、胸无城府,一辈子囿于后宅方寸之地,虽眼界浅薄、毛病颇多,耳根软、爱攀比,却从来没有阴毒歹念,更无弑长害亲的狠绝心肠。”
“这般缜密阴狠、步步算计的毒杀之计,绝非她能谋划出来的,必然是有人在背后刻意唆使、精心蛊惑,将她当作棋子,借机作祟。”
盛紘闻言心中愈发愧疚,连忙上前一步,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始末缘由,一字不落的全都细细的说了个全。
从康王氏王若与常年挑唆离间、刻意挑拨姑嫂婆媳关系,到假意赠予无毒草药粉、哄骗王若弗只为弱体夺权,再到暗中炮制慢性银杏毒粉、蓄意构陷盛家、妄图借刀杀人、坐收渔利的全部真相,尽数娓娓道来。
待听完所有来龙去脉、知晓幕后真凶与全部算计,盛老太太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瞬间染上浓浓的愠怒与寒色,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气恼:“我早就看透了那康王氏的品性!”
“此人心胸狭隘、心肠歹毒、嫉妒成性,就不是个好东西,从来都不是安分良善之辈!”
“我平日里屡屡叮嘱大娘子,让她远离这个姐姐,切莫与之深交、听信她的谗言,可她偏偏愚钝固执、屡教不改,耳根软得毫无主见,次次被人拿捏软肋、肆意蛊惑!”
“如今果然酿成大祸!险些让我丧命、倾覆盛家、连累华兰与皇家颜面、断送阖府前程!”
“这般糊涂愚昧,真是让人又气又叹!”
盛紘见母亲动怒,心头愈发惶恐,连忙躬身连连劝慰:“母亲息怒、切莫动气伤身!您大病初愈,气血亏虚,万万不可心绪激荡、动怒伤体。”
“此事皆是儿子管束不严、治家无方所致,还望母亲息怒,好好将养身体。”
就在堂中气氛凝重之际,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又欣喜的脚步声,紧随其后的是管事恭敬的禀报声,骤然打破堂中沉静:“启禀娘家、老夫人、主君!二公子游学归来,此刻正在寿安堂外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