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半日克凉州(1 / 2)

兀臧阿乌是被亲兵从被窝里拖出来的,连衣服都没有穿好,铁甲也只取了个胸背甲半挂在身上,手里抓着一口手刀,就被亲卫给抬着出了府衙。

好不容易挣开了两侧的亲卫,兀臧阿乌在全城一片慌乱中从容的穿好衣甲,爬上城头,一眼便看见城外黑压压的一片周军,一杆大纛高高竖起,旗帜上绣着“安西平夏伯前军都统制王”十一个大字,正是王虎的军旗大纛。

此时,安西军在王虎的指挥下已经开始准备攻城了!

步军在往前压的同时,后方的炮营依旧在持续不断地对着凉州城狂轰滥炸。

但是炮营打法极有章法,不是那种“我要摧毁一切”的盲目轰炸,而是先以重炮毁城墙、破壁垒,再以中轻型震天雷清扫守军、轰碎防御的打法,层层推进,打的很有节奏感,持续不断地给夏军造成恐惧的心里压力。

连绵不绝的轰鸣炸响在凉州上空,每一声巨响,都在削弱一分凉州守军的抵抗意志。

兀臧阿乌站在城楼上,身旁是一众部族将领、部曲裨将,兀臧阿乌其实不想打,因为他早就想回兴庆府了,压根不想留在这里担惊受怕,但是此刻面对自己的部下,尤其是自己的部族兵,兀臧阿乌只能强撑着镇定,试图稳住城防。

当然,稳住城防也不是兀臧阿乌想要为了西夏尽忠职守,而是想着能不能依仗坚城,和安西军谈个条件。

作为西夏宗室里的旁支,兀臧阿乌及其部曲、将领是这一体系当中的异类:他们爱自己,胜过爱皇帝!

可就在兀臧阿乌心中计较凉州城能卖多少钱的下一刻,漫天的震天雷如同黑云坠地一般,铺天盖地朝着城内、城头倾泻砸落,恐怖的威势瞬间震慑全场。

无数铁壳火药弹接连轰砸落地,不分城头街巷、营房民居,但凡有人聚集之处,全都被雷霆火海覆盖。

街边的戍卒营房瞬间被爆炸掀翻,木石梁柱、砖瓦泥土漫天崩飞,沿街民居也在爆炸的冲击波中成片的坍塌,浓烟烈焰席卷了半座城池。

无数来不及逃窜的凉州兵卒、民夫被吞噬在火海之中,残肢碎骨随热浪飞溅,凄厉的哀嚎此起彼伏,触目惊心。

亲眼目睹这等无解的灭城威势,兀臧阿乌身旁所有麾下将领全都脸色惨白,一个个的浑身僵硬、双股战战,连站立都难以稳住了。

众人瞳孔骤缩,死死的望着城外连绵不绝的炮火,心底的最后一丝战意也彻底被碾碎,再无人敢提半句死守之言。

凉州城丢了也就丢了,总比被这恐怖的“天雷”给炸的粉身碎骨要来的好。

兀臧阿乌本人更是浑身冰冷、心神俱裂,望着城外漫天火雨、城头接连崩塌的防御工事,耳中满是麾下士卒的哀嚎惨叫,整个人如坠冰窟。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兀臧阿乌及他麾下的将领都是这个样子,可想而知他控制的军队能有多少战意,此刻面对周军这般的雷霆炮火,更是彻底胆寒,再也生不出任何抵抗之心。

耳听得麾下将校纷纷跪地恳请投降,眼见得士卒丢弃兵器、四散奔逃,兀臧阿的心思也剧烈的动荡起来。

就在此时,一个亲卫飞奔来报:河西留守司野利遇乞率八千骑兵抵达了凉州城下。

野利遇乞之所以来的这么快,一个是想要在再次“灭夏之战”中多多的露脸,好让自己“简在太子心”,以后整个家族都能躺在功劳簿上吃汤喝肉;另一个则是此次出征,他带的全都是骑兵,攻不了城,与其在甘州那里耽误时间,不如来凉州与周军汇合。

野利遇乞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粮道被甘州方面切断,一个是他的麾下一人双马乃至三马,随身就携带了足足半个月的干粮,而马料则可以靠就地请一路上遇到的那些部落捐献来解决,另一个则是他是来和周军汇合的,周军之富天下闻名,和他们汇合之后还怕没有粮草吗?

野利遇乞的心中,已经产生了“得到安西辎重补给,麾下一半被武装成重甲骑兵”的幻想了。

没办法,河西还是太穷了,虽然占据了贸易路线可以收税,但是物资匮乏,搜刮了三州一军司的全部府库,才凑齐了一千五百副铁甲,剩余的人只能穿披甲,而反观安西军,此次出征的七万余战兵,披甲率达到了八成,其中铁甲和部门铁甲的普及率达到了六成!

还是那句话,以大周之富,要是不缺马,谁是天下第一强国尚未可知!

至于所谓的“灭夏之战”,则是野利遇乞在给王敢的公文中提到的,并且还向王敢提议,此次要毕其功于一役,彻底轸灭党项叛贼!

野利遇乞想着要在此战中好好表现,但是这个消息在一众守军将领听来,却不亚于见到鬼一般的恐怖!

野利遇乞的履历就不用多讲了,他统御右厢十二军司多年、威名赫赫,心性又坚韧,刚刚转投安西边一口气吞下了河西之地,并且一直在骚扰西夏边境。

这样的人,谁不怕?谁知道他会不会下一秒就抽刀把大家伙给砍了,好维持其“党项降将第一人”的地位和头衔?

一念至此,本就胆寒的凉州一众将领彻底崩溃,纷纷围跪在兀臧阿乌的身前,泣声苦劝。

“将军!万万不可等候野利遇乞抵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