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西的将军不是腐朽的西夏,功就是功、过就是过,黑白分明。
“都起来吧。”王敢抬手示意众人起身,语气沉稳威严:“你等临机举义、献城安民,免去强攻屠戮,功劳本将记下,定会上报太子大元帅殿下和官家,一应封赏,待战后自有定论。”
“但你等需谨记,归顺大周,绝非改换靠山、趋吉避凶那般简单。”
“从今往后,恪守国法、遵从军令、不许私结朋党、不许借机报复旧怨、不许欺凌党项百姓。”
“日后随军作战,有功必赏,作乱必诛,本将赏罚分明、绝不徇私。”
陈怀安心中一凛,连忙叩首回应:“末将等人谨记训令,绝无二心,日后定当恪守法度、听候调遣!”
“很好,太子殿下会记住你们的!”王敢微微颔首表示满意,然后也没有耽搁,直接下达了军令:陈怀安所部六百汉兵编为一营,暂时充入左军第一厢编制,协助大军维持城内治安、搜捕残兵、守护仓库。
不打散他们的编制,是为了安他们的心,而把他们充入左军第一厢,自然是为了防止他们作乱。
城中很快便安定了下来,失去了城防依托、军心溃散的党项残兵,要么弃械投降、束手就擒,要么四散奔逃、藏匿街巷,转瞬之间便被入城周军清剿肃清。
而在城头之上,嵬名浪烈方才还在肆意叫嚣这要“誓死殉城”呢,转瞬间便听到了城门失守、大军入城、麾下兵卒全部被清剿干净的消息,瞬间面如死灰、肝胆俱裂,哆哆嗦嗦的想要斩杀逃兵妄图挽回颓势,却差点被那个逃兵给反杀了。
大势已去、独木难支,终究无力回天。
片刻之后,这名此前还刚愎暴虐、誓死不降的西夏宗室守将,便被入城的周军精锐给重重围住,数杆长枪交叉着抵住他的胸腹,士卒上前夺下其手中的战刀,顺势将他狠狠按压在地。
昔日高高在上的宗室大将,此时狼狈不堪、动弹不得,方才的刚烈癫狂、慷慨殉国的豪言壮语荡也然无存。
嵬名浪烈甲胄散乱、满身尘土,鬓发凌乱地贴在汗血交织的面颊,面对着冰冷的刀锋、合围的精兵,他心中仅存的那一丢丢傲气与风骨彻底崩塌,贪生怕死的情绪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
不!我不能死!我还有娇妻美妾、金玉良田,我可不能死在这里!
不等士卒拖拽押解,他便慌忙手脚并用地匍匐跪拜,头颅重重磕在青砖残石之上,砰砰作响,片刻便磕出青紫血痕,尘土血水糊满脸颊,往日的骄横跋扈全都消散殆尽,看上去狼狈至极。
嵬名浪烈涕泪横流、声音嘶哑颤抖,卑微谄媚地苦苦求饶:“大将军饶命!末将知错了!求大将军开恩,饶恕末将性命!”
他慌乱的叩首不止,语无伦次地疯狂许诺,只求能苟活下来:“末将愿散尽府中所有金银粮草、良田宅院,尽数献予大军充作军资!”
“末将宗族子弟、府中仆从愿尽数充作奴仆,终身劳作赎罪!往后愿做大周马前卒,随军征战、戴罪立功,誓死效忠大将军!”
“末将只求保全残命,余生绝不敢有半分反叛之心!”
“求大将军饶命!大将军饶命啊!”
前后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一边是誓与城池共存亡的刚烈誓言,一边是摇尾乞怜、卑躬屈膝的丑陋姿态,极致的反差看得周遭周军将士满脸鄙夷、心生不齿。
这名常年暴虐治军、欺压百姓的党项宗室,临危无节、兵败无骨,全无大将的风骨与宗室气节。
士卒无心听其虚妄求饶,上前反剪其双臂、牢牢捆缚,将这名狼狈不堪的败将押解至西门,等候王敢发落。
至此,应理城一战彻底落幕,安西军以极小代价攻克这座咽喉重镇,彻底扫清了北上兴庆府的最后一道外围屏障,西夏王庭门户大开、再无险可守。
大军入城之后,王敢严整军纪、安抚民心,严令禁止士卒扰民劫掠,极速平定城内战乱乱象,同时下令甄别全城战俘,一千四百余名党项兵卒尽数登记造册、严密收押看管。
对于嵬名浪烈此人,王敢心中毫无姑息怜悯之意。
此人先前负隅顽抗、暴虐害民、死守孤城抗拒王师,兵败之后又贪生怕死、卑躬乞怜,全无忠臣武将之节,前据而后恭,实在是丑态百出。
与这样的人,多说一句都脏了自己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