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军之中,阿苏特目眦欲裂、又惊又怒,看着麾下兵马自相践踏、死伤无数,心头狂躁暴怒。
他奋力挥刀,劈翻一匹迎面冲撞的惊马,嘶吼着想要稳住阵型。
“稳住阵型!不许乱!全都给我稳住!结阵御敌!”
话音未落,谷道两端忽然杀声震天。
北端谷口,大周左部重骑兵列队突进,铁甲森森、寒光耀日,手持长槊、层层推进,如钢铁壁垒碾压而入,封死了敌军的北逃生路;南端谷口,右部轻骑弯弓搭箭、疾驰包抄,漫天箭雨破空倾泻,密密麻麻、封锁整片谷道退路。
前后堵截、高处伏杀、内部混乱,敌烈部上万骑兵彻底被困狭长死地,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如同砧板鱼肉、任人宰割。
顾廷烨立马于南端谷口的高坡上,身披玄甲,目光平静地望着谷道中火光冲天的景象。
他身旁的传令兵举着令旗,随时等待他的下一个指令。
“传令,喊话。降者免死,顽抗者格杀勿论。”
片刻之后,谷道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喊话声,用草原各部通用的契丹语反复呼喊,混乱中的敌烈部骑兵本就军心涣散,眼见退路被断、前路被堵,又有震天雷不断在头顶炸响,不少人纷纷弃刀下马,跪伏在地。
乱军最前方,阿苏特眼见大势已去、全军溃败,双目赤红、睚眦欲裂,胸中满是不甘与屈辱。
他发狂挥刀,接连砍翻两名跪地请降的部下,嘶哑怒吼:“谁敢投降!谁敢降周,我必杀之!”
咻——!
一道锐响破空而来,凌厉羽箭穿透硝烟乱风,精准的锁定了阿苏特的肩胛,猛的一下贯穿皮肉、深嵌骨中。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阿苏特浑身一颤、闷哼出声,手中紧握的弯刀应声脱手、哐当落地。
他强忍剧痛、挣扎欲起,视野之中,数十名大周重甲骑兵已经合围逼近,森森长槊齐齐锁定他的咽喉,寒意刺骨、绝境难逃。
阿苏特艰难抬头,视线越过层层兵甲,对上高坡之上顾廷烨的目光。
那一双眼眸太过平静,无喜无怒、无杀伐无嘲讽,如同俯瞰蝼蚁尘埃、垂死猎物,淡漠疏离,却带着绝对碾压一切的绝对掌控。
“降,或者死。”
简短的五个字,冷冽铿锵、不容置喙,断尽了所有的侥幸。
阿苏特喉结剧烈滚动,满腔桀骜、不甘、屈辱尽数压入心底。驰骋草原半生、自命野狼枭雄,终究沦为他人阶下囚。
良久,他缓缓垂首,高傲的头颅彻底低下,默然臣服。
此战尘埃落定。
敌烈部三千骑和八千杂兵,死伤一千六百余,余者尽数归降。
顾廷烨没有停留,当即命人将阿苏特及部族头领押往后方营地,同时将降卒打散编入右部,交由乌隗部头领统带。
整个过程,从发起突袭到收拢降卒,前后不过两个时辰。
当远在北面的耶律乙信麾下信使手持最新军令赶到时,入目之处,满目疮痍、一片死寂。
整片营地只剩满地焦黑残火、散落断裂的刀枪甲胄、遗弃的帐篷杂物,空空荡荡、杳无人影,唯有残余的血腥与硝烟随风飘散。
那名信使勒马驻足、当场僵立,瞳孔骤缩、浑身冰凉,怔怔看着这片死寂废营,半晌才彻底回过神来。
敌烈部,没了。
他心神俱裂、亡魂皆冒,不敢多做片刻停留,猛地调转马头,疯了一般扬鞭狂奔,拼尽马力向北逃窜,想要将东路覆灭的惊天噩耗传回耶律乙信主力军中。
可茫茫荒原、处处杀机,夜不收的天罗地网早已封锁了所有通路。
信使奔出尚不足十里,道旁荒草之中骤然一道寒芒闪过,一支冷箭破空而至,精准的穿透了他的咽喉。
信使身躯一僵,当即翻身坠马,重重摔落荒原。
风声萧瑟、荒原寂寂。
辽国精心谋划、志在必得的三路合围,东路一路兵马,已经全军覆灭、彻底消亡。
东路敌烈部一万余众全军覆灭、首领阿苏特被俘,辽国精心谋划的三路合围之势,顷刻间崩塌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