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也不能说是早上了,太阳已经挂得很高,宿舍走廊里那台老旧的挂钟指针明确指向九点十五分——对路西法而言,这个时间起床已经算“早起”了。
他慢悠悠地洗漱完毕,换上那件万年不变的黑色风衣,踱步走向音乐教室。
临时神社的门敞开着,晨光透过窗棂洒在神龛上,给银河火花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礼堂秀真正在打扫祭坛,白井校长则在整理昨夜的酒具——这位女校长似乎完全没有宿醉的困扰,依旧是一副从容温和的模样。
“礼堂老哥,白井校长,早上好啊!”路西法倚在门框上,神清气爽地打招呼。
礼堂秀真直起腰,老脸上浮现出亲切的笑容:“西法老弟,你醒了!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路西法走进来,四处打量了一下,“就是床有点硬,不过问题不大。”
白井校长微微颔首:“西法桑,早上好。需要为您准备早餐吗?”
“不用不用,等会儿自己出去吃。”路西法摆了摆手,然后眼睛一亮,“对了,昨晚喝得不过瘾啊!今晚我们再继续!”
礼堂秀真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变成苦笑:“不行了不行了,人老了,身体不太行了。昨晚那一顿,我这老骨头到现在还晕乎着呢。”
“诶——”路西法拖长声调,一脸不赞同,“什么不行,礼堂老哥身子骨还是很硬朗的!昨晚你可是干了我三杯都没倒!”
他拍了拍老祭司的肩膀,语气豪迈:“今晚我给你带点人参枸杞泡酒,大补!咱们继续不醉不归!”
礼堂秀真张了张嘴,想拒绝,但看着路西法那真诚(?)的眼神,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太不好意思了。”他最终只能挤出这么一句。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路西法大手一挥,“我以前因为工作原因,可是很少喝酒的!难得遇到投缘的酒友,当然要喝个尽兴!”
他顿了顿,补充道:“等我吃完早餐就去找药材,晚上见啊!”
话音一落,人已经走出了门外,留下礼堂秀真和白井校长相视苦笑。
“礼堂主持,”白井校长轻声说,“这位路西法先生……确实是真心实意想陪您喝酒的。”
礼堂秀真叹了口气,眼角的皱纹却舒展开来:“是啊……虽然认识才一天,但这孩子没什么坏心眼。”
他看着门口的方向,苍老的眼中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就是这喝酒的劲头……我这老骨头怕是招架不住咯。”
降星小学校的操场。
阳光正好,草坪被晒得暖洋洋的。
路西法咬着从便利店买来的牙签,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悠闲地踱步消食。早餐是附近面包店的新品红豆包,味道不错,就是有点甜。
他正琢磨着今晚带什么酒去找礼堂秀真,目光忽然被操场一角的热闹吸引。
几个年轻人正在踢足球。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黑发少年,身形矫健,带球突破的动作干脆利落。
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同伴——男生稍矮,正呼哧呼哧追着跑;女生扎着马尾,在旁边笑着加油。
而石动美玲也在其中。
少女穿着便服,长发在奔跑中轻轻扬起,脸上带着路西法昨天没见过的、真正属于十七岁女孩的明媚笑容。
她正努力拦截黑发少年的进攻,动作虽然不太专业,但看得出很投入。
路西法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看着。
然后他注意到了——
球场边缘的树荫下,一个小小的红银色人偶正躲在灌木丛后,那双小小的奥特眼睛死死盯着场上的足球。
人偶的额头,微微亮起光芒。
下一秒——
黑发少年凌空抽射,足球划出漂亮的弧线飞向球门!
然后,就在球即将入网的瞬间,一道无形的力量从树荫方向悄然袭来。
足球在半空中诡异地拐了个弯,直直飞回了少年的脚下。
“咦?”黑发少年接住球,一脸茫然地看着脚下的草坪,“我踢歪了?”
路西法:“……”
泰罗人偶昨晚就被他还给了石动美玲。
但那个躲在灌木丛后面的红银色小身影,化成灰他都认识。
“泰罗这家伙……”路西法嘴角微微抽搐,“这么闲的吗?”
用奥特念力欺负高中生踢足球——奥特兄弟知道他们的小弟在地球上干这种事吗?
这时,黑发少年捡起足球,抬头环顾四周,脸上带着“刚才那一球明明踢得很好为什么突然拐弯”的困惑表情。
他的目光,正好与路西法对上。
路西法想了想,决定过去打个招呼。
他咬着牙签,迈开步子。
操场上的几人很快注意到了这个穿着黑色风衣、气质与众不同的男人正向他们走来。脚步声在草坪上沙沙作响,莫名带着某种压迫感。
“小光,”石动美玲小跑到黑发少年身边,语气带着一丝紧张,“我来向你介绍一下……”
她转向路西法,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这位是路西法先生。”
黑发少年——礼堂光,抱着足球,认真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黑色风衣,蓝色眼眸,气质慵懒却带着某种说不出的锐利感。看起来二十出头,比他们大几岁,但那种从容不迫的姿态完全不像普通年轻人。
“你好,路西法先生。”礼堂光礼貌地点了点头,眼神清澈而坦荡,“我叫礼堂光。是美玲的朋友,也是降星镇长大的。”
他的语气很自然,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真诚。
然后,他看到路西法微微眯起眼睛。
那双蓝色的眼眸扫过自己,又扫过身旁的石动美玲,最后落回自己脸上。
路西法缓缓吐掉牙签,嘴角勾起一抹……非常、非常欠揍的笑容。
“小子,”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挑衅,以及满分的中二气息,“离美玲远一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
“美人只配强者拥有。”
石动美玲:“……………………”
礼堂光:“……………………”
渡会健太:“……………………”
久野千草:“……………………”
树荫下,泰罗人偶那双小小的奥特眼睛缓缓转向天空。
他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如果现在假装自己只是一只普通玩偶,会不会太晚了?
操场上,一片死寂。
四月的风吹过草坪,带来远处樱花飘落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