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觉得很残酷。拜托了,逼宇宙船回去吧。如果你们还爱着地球的话,就该知道地球上有许多人也是爱着你们的呀。”
良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虚幻的眼眶里似乎有某种东西在闪烁,但意识体没有眼泪,只有紫色的光芒从眼角飘散出来,像破碎的星光。
飞鸟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路西法。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局长你快说点什么”的急切和依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喷出来的:“局长,你快劝一劝良,让......”
他的话卡住了。
飞鸟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合不上,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路西法的左手,那里有一团紫色的光球,正悬浮在路西法的掌心上空几厘米的位置,像一颗微型的恒星,又像一朵被摘下来的星云。
光球在缓缓旋转,表面流转着紫色的光芒,无数细小的光点从飞船的各个角落飞过来,像一群被磁铁吸引的铁屑,无声地、连续地、源源不断地钻进球体中。
每钻进去一个光点,光球的体积就微微增大一圈,紫色的光芒就明亮一分。
那些光点,是人类的意识。
飞鸟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世界观在眼前崩塌重建的崩溃感,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尖叫:“额!局长......你在干嘛!”
幸田猛地转头,目光落在路西法的左手上,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挤出一句干涩而茫然的问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局长……这是……”
路西法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嘴角甚至微微翘着,带着一种“你们在忙啥呢”的从容和“我早就搞定了一切”的漫不经心。
他的左手稳稳地托着那团紫色光球,光球的光芒映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出一种不属于人类的、近乎神圣的光晕。
他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我把桌上的垃圾收拾了一下”,每一个字都轻飘飘的,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炸弹在飞鸟的脑子里爆炸。
“这不把意识抢回来吗?”
飞鸟的表情从崩溃变成了无语,从无语变成了“我早该想到的”的释然,又从释然变成了一种“局长你是不是故意看我们煽情看好戏”的幽怨。
他的声音拖得老长,每一个字都带着被戏弄后的委屈和无奈:“局长......原来你有办法呀!怎么不早说呢......”
路西法的嘴角翘得更高了一些,那个弧度里满是促狭和恶趣味,像一只偷吃了鱼还舔爪子的猫。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种“你们聊得那么投入我怎么好意思打断”的无辜和理直气壮,每一个字都让飞鸟的血压升高一档:“这不是看你们聊得挺煽情的吗?不好意思打扰你们。”
他歪了歪头,目光从飞鸟脸上移到良脸上,又从良脸上移回飞鸟脸上,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种“我期待的好戏还没上演”的遗憾和调侃。
“我还想着飞鸟会不会说出‘良,为了我,留下来吧’之类的话呢。”
舰桥里安静了一瞬。
飞鸟的脸“唰”地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根,像一只被煮熟的虾。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连串含混的、没有任何意义的气音,像一台卡了带的录音机。
幸田的嘴角抽搐了好几下,脸上的表情在“想笑”和“现在不是笑的时候”之间反复横跳,最终定格在一种扭曲的、便秘般的微妙状态。
良悬浮在半空中,虚幻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清晰到不可能是幻觉的红晕。
她瞪了路西法一眼,那个眼神虽然隔着虚幻的身影和紫色的光雾,但杀伤力丝毫不减,如果眼神能杀人,路西法此刻已经灰飞烟灭了。
胜利神鹰号的驾驶舱里,喜比队长、中岛和狩矢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喜比队长的嘴角抽了一下,中岛发出了几声“嘿嘿”,狩矢发出一声压抑的、短促的、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噗”。
作战司令室里,麻衣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整个人石化在了椅子上,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我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