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良。

良低着头，手指攥着制服裤子的膝盖部位，攥得很紧。

“良怎么了？”

良的声音有些发涩：“抱歉，局长，我看到摩志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了。”

飞鸟叫了一声：“良。”

良没有抬头：“我真的很害怕，害怕得动不了了。就因为我这样，绫野学姐她才……”

众人沉默了片刻。

良的肩膀微微发抖，麻衣想过去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喜比队长清了清嗓子：“现在我们知道的是，第一，所谓的冰泉就是指青铜镜。第二，从里面苏醒的摩志就和局长说的那样，并不是传说中的守护神。就只有这些了。”他顿了一下。“摩志下次什么时候出现，会在哪里出现，现在全然无法预计。”

狩矢翻开手里的笔记本：“我和中岛会调查地下都市附近的地下水源，把月夜泉找出来。”

幸田双手抱在胸前：“我和飞鸟模拟一下昨晚的现场，试着找找摩志消失的原因。”

飞鸟点了点头：“摩志那个家伙消失之前曾大声悲鸣，一定有什么原因让他不得不消失吧。”

路西法靠在椅背上：“会不会是能量不足？”

狩矢回答道：“有可能。”

喜比队长看向良：“良，你打算怎么做？”

幸田看了一眼良，发现她有些心神不宁：“队长，今天就让良休息一天吧。”

喜比队长没有接话，目光依旧落在良脸上：“这件事让良自己决定。良，你怎么想？”

良抬起头，眼眶有些红：“我想再去一趟古代史研究所。绫野学姐她本来想跟我说关于士兵扔石头的事情，说不定会留下线索在那里。”

喜比队长点了点头：“好。”他转向众人。“无论多么细微的事情都不要放过，一定要收拾摩志。明白吗？”

就在众人要回复“明白”二字时。

路西法看向良：“良，绫野塔子博士有没有和你说过摩志的事情？”

良点了点头：“学姐说摩志想要石头。跟她比起来，我更危险。”

幸田皱起眉头：“石头到底有什么作用？”

狩矢双手抱在胸前：“还有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良更危险？”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路西法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节奏很慢。

“摩志不是守护神。士兵出征前往泉底丢石头，丢完石头后的士兵作战勇猛，一个不留地把敌人全部消灭掉。摩志有提升士兵勇气的方法。”

他顿了一下。“如果是这样，那么摩志为什么还会被那些士兵封印起来？除非他不能提升勇气，而是把人内心的某种东西给拿走了。可是士兵被拿走了什么东西才会变得勇猛？”

众人纷纷猜测起来。

中岛歪着头：“是同情心？士兵没有了同情心，杀敌就不会手软。”

狩矢摇头：“同情心跟勇猛关系不大。”

麻衣举手：“是怕死？人不怕死的话，打仗肯定猛。”

良小声说：“可能是犹豫，上战场不犹豫就不会退缩。”

飞鸟一直在沉默。

他看着良微微发抖的肩膀，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自己在黑暗空间里面对黑暗路西法时，双腿钉在地上，拳头攥出汗，就是挥不出去。

那种东西叫恐惧。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站了起来：“我明白了。”

众人转头看向他。

“飞鸟，你明白了什么？”

“是恐惧。”

众人同时重复了一遍：“恐惧？”

狩矢也反应了过来：“没错。人一旦没有了恐惧，对于死亡也就失去了敬畏。所以月夜的士兵失去恐惧后，才会在战场上百战百胜。”

幸田握紧拳头：“摩志在吸收人的恐惧。”

路西法靠在椅背上：“看来这个推测有些合理。良现在的身份是保护地球的士兵，所以绫野塔子博士才会说比起她，良更危险。摩志需要士兵的恐惧。”

众人不由地点了点头。

喜比队长看向路西法：“局长，现在怎么做？”

“怎么做？当然是把它找出来弄死。”

中岛举手：“可是它那勾起人心中恐惧的能力太可怕了，你看良现在的样子。”

路西法放下茶杯：“有什么好怕的。恐惧是因为自己孤身一人配合周围寂静的环境，恐怖片更是用了里面诡谲的音乐，这才勾起了人们心中的恐惧。你们要是把那些恐怖片的音乐换成《好运来》，你看看还恐不恐怖。”

众人愣了一下，然后脑子里同时开始播放——阴森的走廊，惨白的鬼脸，背景音乐是“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飞鸟的嘴角抽了一下，中岛噗的一声，麻衣捂着嘴笑了起来。

良也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原本攥紧膝盖的手指松开了。

喜比队长清了清嗓子，站起来：“那么，原本的行动不变。出动。”

众人起身：“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