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又转头看向赵铁锁:
“行,你去磨刀,棒料一会儿送过来。”
“赵师傅,你等下也过来二号车床,帮二麻子校校刀。”
赵铁锁点了个头。
“行。”
王二麻子已经迈开步子往磨刀间走了,他走路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
小赵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果然,有活儿干的时候,这人还是靠得住的。
......
小赵拿着图纸,跟着往二号车床那边走。
他步子快,心里也急。
这张图纸是整个测绘项目的第一份验证件,能不能通过试制,直接关系到后面所有零件的测绘流程是否跑得通。
路过那台趴窝的C620的时候,他瞥了一眼。
刘大柱和张全两个人蹲在机床两侧,一人手里捏着蘸了煤油的棉纱,一点一点地擦,动作很轻,很慢。
导轨面上的油泥积了不知道多少年了,黑乎乎一层,跟沥青差不多。
有些地方还混着铁屑,硬邦邦的,手指头抠上去跟石头一样。
得先拿煤油泡上一会儿,等那层硬壳软了,才敢动手擦。
刘大柱干这种活儿倒是在行。
他那人平时话少,脑子轴,但手上的活儿稳。
让他擦导轨面,他就一寸一寸地往前挪,不急不躁,跟个老和尚擦佛像似的。
张全蹲在机床另一侧,也在擦。
擦着擦着,他手底下突然停了。
赵技术员,你过来看看这儿。
小赵本来已经走过去了,听见叫声又折了回来。
他蹲下身子,顺着张全手指的方向看。
导轨面的中段位置,有一条细细的划痕,从左到右,贯穿了整个导轨面。
刚才被油泥盖着看不出来,这会儿煤油一泡,棉纱一擦,那条划痕就露出来了。
在煤油的浸润下,那条线看得很清楚,不深,但是很长。
小赵的眉头拧了起来。
这是铁屑拉出来的?
多半是。
张全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心疼。
他虽然是个四级工,但在一车间待了七八年,对机床多少是有感情的,看着好好的导轨面被糟蹋成这样,心里不得劲。
张全指了指那条划痕的走向说道:
以前操作这台机床的人,估计不怎么清理铁屑。
你看这个方向,跟溜板的行程一模一样。
铁屑掉进导轨面上,溜板一来回,就拉出了这么一条沟。
要是当时操作的人勤快点,干完活把铁屑扫干净,哪至于拉出这么长一道。
话里头是惋惜,也是气。
小赵用手指轻轻摸了一下那条划痕,指尖传来一丝细微的凹陷感,不深,但能感觉到。
这就是问题。
导轨面是整台机床的基准,基准面上有伤,机床的精度就打折扣。
溜板在导轨上走的时候,经过这条划痕,就会产生一个微小的跳动。
这个跳动传递到刀架、传递到刀尖,最后就变成了工件表面上的一道痕。
虽然肉眼可能看不出来,但用千分尺一量,数据就出来了。
小赵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这条划痕的位置正好在导轨面的中段,也就是溜板行程中使用频率最高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