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聋老太太屋里出来,刘海中走在前头,步子迈得又大又急。
显然那股子窝囊气终于找到了出口,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得意劲儿。
他回过头,压着嗓子说道:
老易,这回可得把话说清楚了。
“院里的老少爷们,挨家挨户一个都不能漏。”
尤其是傻柱那个愣头青,他要是哪天犯浑,这计划就白瞎了。
易中海没理他这茬,他心里正在盘算怎么把消息一家一户地递到。
直接开全院大会宣布?
那不是蠢就是傻。
这种事不能摆在明面上说,得一家一家地敲边鼓。
今天跟张家说一嘴那林明远不太合群,明天跟李家提一句他那人不讲究邻里关系。
用不了三五天,全院的人心里就都有数了。
他最擅长的就是这个——润物细无声。
老闫。
易中海在走道拐角处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缩在后面的闫富贵。
你前院的事情你盯紧了。
他要是有什么把柄落下来,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闫富贵眼珠子一转,嘴上答应得飞快。
你就放心吧。
我闫富贵别的本事没有,盯人这活儿我在行。
说完这话,三人就分了道。
易中海往中院,刘海中往后院东厢房走,闫富贵则猫着腰顺原路回了前院。
刘海中回到屋的时候,他老婆子看见刘海中一脸阴沉地走过来,随口问了一句。
怎么着?前院那事儿办利落了?
刘海中嗤了一声,把褂子一脱,往架子上一搭。
利落了。
老太太给出了主意,这回那小子翻不了天了。
她一听,很识趣地闭了嘴。
她了解刘海中,但凡在外面吃了瘪回来,能说出利落了三个字的时候,那就是找到了出气的路子。
至于什么路子,她不关心。
反正院里的事,她掺和得越少越好。
刘光齐正在屋里看书。
听见他爹回来了,头都没抬一下。
这父子俩之间的关系,冷得跟腊月里的井水一样。
刘光齐心里有自己的打算。
再过几年,等他攀上那门亲事,这院子里的事跟他就再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了。
他爹爱当二大爷就当去,他不伺候。
......
前院。
闫富贵窝回自己屋里的时候,杨瑞华正趴在窗户缝往外瞅。
你刚才去中院了?
杨瑞华凑过来问道:
去找老易商量事儿了。
商量出什么名堂了?
闫富贵把聋老太太那番话大致学了一遍。
当然,他说的时候自动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了三分。
老太太也是听了我的分析才想到这一招的。
你说那小子整天关着门过日子,六亲不认的做派,在咱们这种大杂院里能混得开?
等以后他想说媳妇了,媒婆来打听,全院没一个人说他好话。
他就是铁打的汉子,也得在婚姻大事上栽个跟头。
杨瑞华听完,没有立刻接话。她想了想,皱着眉头说了一句。
你们这么搞,万一那小子去街道办告你们呢?
闫富贵像听了什么笑话似的,猛地一摆手。
告什么?
我们又没打他又没骂他。
就是不跟他说话而已。
谁规定邻居一定要跟邻居讲话了?
你去街道办说我们院邻居不爱搭理我,王主任非得把他当神经病轰出来不可!”
杨瑞华一咂摸,还真是这么个理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