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里头一个起来的是秦淮茹。
她昨晚几乎一宿没怎么合眼,炕上贾东旭打呼打得震天响,贾张氏在另一头翻来覆去地嘟囔,棒梗还在梦里喊了一声“我要吃肉”。
秦淮茹披上褂子,把昨天攒的一堆脏衣裳从盆里捞出来,抱着往院里的公用水池子走。
前院的水池边没几个人。
秦淮茹把衣服泡进池子里,手伸进去,水冰凉冰凉的,激得她哆嗦了一下。
她一边搓衣裳,一边竖着耳朵听动静。
果然,没多大会儿,中院那边传来门响。
是傻柱出门了。
秦淮茹赶紧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正好堵在月亮门的过道上。
“柱子。”
她轻轻柔柔地喊了一声,带着点小心翼翼。
傻柱脚步一顿,抬眼瞅了她一下。
没搭腔,但也没甩脸子绕开。
秦淮茹心里暗喜,赶紧接上话:
“昨晚的事儿……我妈那个人你也知道,嘴上没把门的,说话不过脑子。”
“她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替她跟你赔个不是。”
秦淮茹说着,微微低了低头,姿态放得很低。
她什么都没提,这是她精明的地方。
先把态度摆出来。
先让傻柱心里那口气顺一顺,后面的事,慢慢来。
傻柱定定地看着她,板着一张臭脸。
昨晚贾张氏骂何雨水那些话,他心里其实还堵着呢。
可看着秦淮茹这副低声下气、马上就要掉眼泪的模样,他又有点说不出太硬的话来。
毕竟在他心里,秦淮茹是秦淮茹,贾张氏是贾张氏。
秦淮茹是苦,这个他承认。
一个女人拖着一家老小,上有婆婆下有孩子,男人还是个废物,这日子搁谁身上都难。
傻柱这颜狗加同情心泛滥的毛病,到底是改不了。
他闷声憋了半天,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就这么含含糊糊地应了。
然后他迈开腿,头也不回地出了院门。
秦淮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行!这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傻柱没跟她翻脸,说明昨晚的事没把路彻底堵死,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
等过个三五天,她再找机会,单独跟傻柱聊几句。
聊着聊着,那层窗户纸自然就薄了。
秦淮茹转身回水池边继续洗衣裳,手在凉水里一下一下地搓。
心里已经在盘算下一步了。
傻柱算是稳住了一半,何雨水这个拦路虎也得赶紧打发了。
改天找个这丫头落单的机会,给点小甜头。
那根旧头绳,是时候让它发光发热了。
……
一大妈翠兰也起了个大早。
她平时不太爱串门,但今天有正事。
易中海临出门上班之前,又嘱咐了她一遍。
“去老太太那儿坐坐。”
“别急着说正事。”
“先陪她聊会儿天,看看她什么意思。”
“要是她自己提起昨晚的事,你就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要是她不提,你也别硬往上凑。”
“记住了?”
翠兰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应下,易中海这才放心地倒背着手出门了。
翠兰收拾了一下屋子,等了大约半个时辰,估摸着老太太起了,才端着一碗热粥往老太太屋里走。
这碗粥是她特意熬的,米是好米,稠稠的,能立住筷子。
走到后院正屋门前,翠兰轻轻叩门。
“老太太,起了吗?我是翠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