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明远笑着解释道:
“王总工本来就对我去后勤处有些不满,手头的进度又赶得紧。”
“我要是在他那儿干活的时候请上几天假,以后可就没什么好日子过了!别说请两三天,哪怕少去半天,他都能追着我念叨半个月。”
娄振华听到这里,心里便明白了大半。
林明远能让王老头惦记工作进度,甚至不乐意放去后勤,这本身就说明了这小子的斤两。若只是个普通技术员,他根本懒得多费口舌。
娄振华把话说得很实在:
“明远呐,你能跟着他做技术,是厂里给你的机会,确实不能因为办事就三天两头往外跑。”
“婚事再要紧,也是咱们两家的私事。厂里的项目牵扯的是国家的生产任务,耽搁一天,后头就可能跟着耽搁一串事。他肯带你,你也得对得起人家这份看重。”
乔根旺听得连连点头,赶忙跟着说道:
“娄老哥说得太对了,公家的活儿绝对不能耽误。”
“明远刚进厂没多长时间,正是让领导瞧本事的时候,不能因为咱自家的事给人留下话柄。”
“俺们庄稼人不懂啥技术项目,但理儿是通的。生产队派你去看水渠,你总不能干到一半跑回家办喜酒吧?那水要是漏了,淹的可不是你自家那一块地!”
乔根旺说完,又怕自己拿乡下水渠比轧钢厂的技术任务不合适,有些局促地搓了搓膝盖,
“俺就是打个比方,话糙了点,但道理是一样的。”
娄振华笑着点了点头:
“无论在乡下还是厂里,端了饭碗,接了差事,都得把它办漂亮了。”
乔根旺见娄振华没有笑话自己,这才放松下来。
李芝虽然盼着儿子早点成家,但这当口也分得清轻重,她转头认真叮嘱道:
“明远呐,你听娘一句,婚事晚几天没啥,可工作上千万不能偷懒。咱家在城里没根没底,你能站稳脚跟,靠的就是厂里领导看重你。”
“人家肯教你技术,你就得把心思用在正地方。办喜事可以挑空闲时候慢慢办,技术上的机会错过去,可不一定还能回来。”
“晓娥是个懂事的大气姑娘,亲家也都是讲理的人,谁都不会为了早几天晚几天就挑你的理。”
娄晓娥马上脆生生地接过话:
“婶子,我不怪他。工作上的事情要紧,我也不是非得明天后天就办。只要把日子定准了,多等几天又能怎么样?”
话说得痛快,可到底是个黄花大闺女,当着双方长辈的面说自己愿意“等着嫁”,娄晓娥的脸颊还是忍不住微微泛红,多少有些难为情,但该表的态绝不含糊。
谭雅丽瞅了闺女一眼,倒也没拿话打趣她。
婚事既然都聊到这个份上了,女儿心里着急那是人之常情,遮遮掩掩反倒显得小家子气。
林明远听着老两口一唱一和,心里也有些感慨。
他们不懂厂里的弯弯绕,却知道儿子的前途比一场婚事更重要。换成有些只顾脸面的长辈,怕是早就要求他请上几天假,先借钱把酒席办风光了再说。
至于亲家跟前有没有面子,酒席摆得够不够体面,在老两口看来,那都得排在“铁饭碗”的后头。
林明远也不想让两边长辈一直悬着,便把自己的安排说得更明白了些:
“所以我的意思是,先把日子定在我回采购科以后。”
“到我头一次轮休的时候,我再跟科长打个招呼,挪出两天时间,把领证和办酒席的事情一起办了。”
“头一天上午去办手续,第二天请院里几户人吃顿便饭,就算把事情办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