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整个人又愣住了。
这就抹嘴吃完啦?连半句借白面的话茬都没再提,拍拍屁股就要走人?
何雨柱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实在搞不明白秦淮茹今晚到底唱的是哪一出。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秦淮茹吗?这简直像换了个人。
搁在以往,这娘们儿进了屋,要是不磨蹭半个钟头,不哭哭啼啼掏走点棒子面或者抠走两张粮票,那是绝对舍不得挪窝的。
今天倒邪门了,二话不把剩下的肉和菜全塞进她自己肚子里,完事抹抹嘴道了声谢,站起来就要走?
傻柱转念一想,管她心里憋着什么坏屁呢!只要她今晚没把东西端回中院喂贾家那窝白眼狼,这事儿就不算亏。至于秦淮茹自个儿吃了这几口剩菜,就权当是喂了院里的野猫了。
何雨柱心里这么盘算着,决定暂且按兵不动,倒要瞧瞧这女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少来这套虚的,吃完赶紧走人,别在我屋里碍眼!”
秦淮茹站在桌边,垂着眼皮,定定地瞅着何雨柱。
何雨柱那双眼睛正转来转去,他眉头一会儿拧紧,一会儿松开,满脸都是防备和纳闷混在一起的滑稽相。
秦淮茹在心里破天荒地扒拉起另一本账来。
以前她每次迈进这屋,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饭盒端走,怎么把粮票哄到手。她压根儿就没正眼打量过眼前这个男人。
如今这这么一细瞧,她才发现傻柱这面相,实在是太显老了。
脑门上的抬头纹一道压着一道,眼角全是粗褶子,下巴上青洼洼的胡茬子乱糟糟冒着,加上常年在食堂灶台前受油烟熏燎,整张脸皮子发黄发暗。单看这张脸,是三十五六岁的老光棍都有人信,哪有半点二十出头大伙子的精气神?
就傻柱这副尊容,再加上那一身臭脾气和一张得理不饶人的破嘴,城里哪个正经人家的黄花大闺女能瞧得上他?怪不得媒婆提一个吹一个。
不过……秦淮茹心里头冷不丁动了点别的心思。
年轻水灵的姑娘瞧不上他,可傻柱这条件在整个四合院里,那可是实打实的过硬!
每个月三十五块五的工资,时不时还能出去帮人掌勺做个席面赚个外快。这一来二去的,手里头肯定攒着不少底子。
最要紧的是,他在轧钢厂食堂掌勺,守着大锅,只要厂里不倒闭,他何雨柱这辈子就绝断不了油水!
她下意识地拿傻柱跟西厢房里躺着的贾东旭比了比。
贾东旭除了年轻时那张皮相比傻柱白净点儿,旁的还有哪样能拿得出手?回到家油瓶倒了都不扶,除了跟她耍横,在外头连句硬气话都不敢放。最要命的是,贾家头上还压着个好吃懒做、恶毒贪婪的张翠花!
再看看傻柱这屋,何大清跟着白寡妇跑去了保定,家里连个正经管事的长辈都没有。何雨水那丫头迟早是要嫁出去的泼出去的水,等妹子一出门,这中院的两间大瓦房,可就全成了傻柱自个儿的了!
没公婆伺候,没老人挑刺,更没人整天在耳朵边咒骂。要是能跟这样条件的人搭伙过日子,那才叫过正经日子!
秦淮茹心口猛地突突跳了两下,随即自己都觉得有些臊得慌。她已经给贾东旭生了两个娃了,琢磨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可这个念头一旦冒了出来,就像荒地里碰上了春雨的野草,怎么拔都拔不干净了。
林明远那句“你图个啥”,又在她脑海中回荡了一下。
是啊,她图贾家什么呢?图天天挨打受气?图一辈子当牛做马最后被烧成一把灰,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秦淮茹收回了视线,面上没露半分心思。
“行,我碍你的眼,我走就是了。”
她抬手整了整衣角,转过身挑开门帘子迈了出去。
何雨柱眼睁睁看着那道门帘子晃悠了两下平稳,他伸长脖子瞅了瞅窗户,秦淮茹真的就这么空着手往西厢房去了。
“嘿,真是活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