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给她整理披帛的宫人一个哆嗦,好悬没把那薄如蝉翼又价值千金纱料撕了。
郑珣无奈了一下,倒也不必这么害怕,比起当时在宫里烧杀抢掠的安温册来,沈朔干的最过分的事,也就是砍了两颗人头,还是摆在外朝含元殿外头,没对内宫做什么事。
整理披帛的是个十三四的小姑娘,本来就被吓得够呛,又因为刚才工作失误,被旁边的年长的宫人剜了眼,瞧着手哆嗦得更厉害了。
郑珣单手拢了拢披帛,另一只手拉了拉小孩的手,安抚地摸了摸,却觉出她掌纹有点粗糙,又不是用织机的茧子位置,不由问:“这孩子原先不是尚服局的吧?”
年长宫人立刻跪下了,“殿下容禀,这孩子是尚服局所属,但却是新入宫的。年前安贼肆虐之后,宫中人手一直有不足,前日子勉强支应过宫宴后,殿下道是给宫人们发些赏钱放个假,是以这几日各宫人手都紧缺的。往年也有如此的时候,有调配总能把这几日撑过去,但元日之后……各局都紧顾自己的,只能拣着刚进宫的新人用。”
郑珣明白那宫人含糊过去的内容,元日之后就是废后。
废了后之后又没有新立,内宫没有一个统一的老大,自然六局二十四司就各自为政。旁的部门就是旁的部门,没有上头的命令,万没有用自己人给你搭把手的道理。
郑珣又问了几句宫务,那宫人一一答了。倒也还算过得去,人手少一点,但也算不上有乱子。她现在身份尴尬,也不好多说。
想着,她干脆拉了拉那小姑娘的手,对前头年长的宫人道:“新人难免有出岔子的时候,这孩子刚才做得不错,劳烦你多带一带了。”
若不这么说,这小孩回去该受罚了。
那年长的宫人连忙俯身应是,又紧催着那小姑娘,“还不快谢谢皇……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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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朔在外殿坐了好一会儿,内间侍奉的宫人屏着呼吸端上茶点,又解释:“太尉刚刚送来的衣裳殿下很是喜欢,这会儿正在里间更换,请太尉稍作等候。”
话说得小心又谨慎,像是生怕他不耐了,再做出一遍强闯内帷的事。